陸婉柔設計坑害昭陽公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再多狡辯也只是逞口舌之快!
與其一直裝傻讓皇帝太后惱怒,倒不如坦白直言,說不定還能減輕責罰。
而他這一腳,也是藉此表明自己的態度,想要讓太后皇帝消減些怒氣,爭取對陸婉柔從輕發落。
可蕭成才心底的百轉千回,陸婉柔都不知道。
陸婉柔嫁進蕭家後就沒有受過多少委屈。
她和老夫人合不來,但老夫人平時連自己的院子都極少出,兩人之間的見面次數極少,自然也從未公開鬧過矛盾。
再加上蕭成才對她毫不掩飾的偏愛,陸婉柔只要不和老將軍和老夫人起爭執,她在蕭府說一不二也不為過。
而正是仗著蕭成才給她的這份底氣,陸婉柔行事才會如此大膽。
她擔心女兒會被蕭家人拋棄,因此,才會選擇親自動手。
陸婉柔想著,自己和蕭成才相處二十多年,對方對自己的感情是肉眼可見的好。
就算到時候她敗露了,有蕭成才幫著自己打掩護,她也不至於落得太慘的下場。
頂多就是被剝去官職流落嶺南。
蕭成才肯定會陪著她吃苦的。
她們兩個老的被流放了沒關係,只要蕭老將軍和老夫人還在京城就沒事。
畢竟,她們總不能看著自己親兒子不管吧?
陸婉柔想過很多退路,可她獨獨沒有想到,在事情敗露後,皇帝和太后還未開口懲處。
被她視為底氣的男人,卻是先一步對自己下如此狠手!
陸婉柔不可置信的同時,那種被愛人背叛的崩潰情緒也瞬間蔓延開!
「蕭成才!你竟敢如此對我!」
「你還記得你我成親時的諾言嗎?你說過要一生一世對我好!可現在你竟如此對我!」
「你負我!你竟然負我!」
她神色悲痛,眼圈通紅一片,看著蕭成才的眼神仿若心碎般淒涼哀苦。
蕭成才被陸婉柔這番話說得眼神茫然,不太清楚為什麼突然從案子扯到了背叛。
但他到底清楚眼下情勢,皺眉厲喝提醒。
「陸氏,你瞎說什麼!眼下是在太后娘娘和陛下面前!你做了什麼還不快如實招來,非要鬧得那麼難堪嗎?」
「難堪?你覺得我難堪!」
陸婉柔卻是聽不懂他的話一般,只提取了自己想聽的兩個字,她驟然悽慘笑出聲,眼神絕望而黯淡。
「哈哈哈哈!蕭成才!我在蕭府與你共處二十餘年,期間你與我說過無數次愛我憐我!」
「可現在鬧出醜事,你終於也裝不下去了!」
「外人都說我一介農家女配不上你,說你為鎮國將軍之子,當配那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
「眼下,你終於也說出你的心裡話了!你和那些人一樣,也覺得我高攀了你是吧!」
「不止是你,你們蕭家怕是都嫌棄憎惡我!不然也不會對我的清兒如此漠視!被外人欺了不願為其討個公道!」
她悽厲的話語讓蕭家眾人臉色一變,眼看著父親母親臉色陰沉。
蕭成才心裡一跳,顧不得太多,正想上前捂住陸婉柔的嘴。
可他剛上前一步,就被面色鐵青的蕭老將軍死死箍住。
「讓她繼續說,我倒要看看她對蕭家的不滿到底有多少。」
見狀,陸婉柔冷笑,她似絕望般,緩緩閉上了雙眼。
「好,既然你們如此絕情,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罷,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緩緩站起身,雙目直視皇帝太后。
「皇室專橫跋扈,縱著那昭陽搶我小女婚事不說,又當著百姓面肆意欺辱我家清兒!」
「蕭家愚忠蠢笨,不為其討公道反而還將我家清兒打罵一通!既無人討之,那我便親手來報!」
「眼下被你們識破,我也無話可說!此事乃我一人所為,我不後悔!只怨皇室不公!天道不公!讓你們這群宵小都能坐上皇位!」
「虞璟!宸國遲早要亡在你手上!」
說罷,她毫不猶豫轉身,朝著一旁的柱子就撞了過去!
帝王坐在高處的龍座上,骨骼分明的修長手指撐著俊美面頰,垂眸靜靜看著眼前鬧劇。
他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旁邊的扶手上,冷白的指尖靜靜輕點著扶手,眉眼沒入陰影,看不清具體神色。
見著陸婉柔想要撞柱而亡,帝王忽而輕笑一聲,朝著暗處抬手。
下一瞬,房樑上驟然有黑影落下,爆沖的陸婉柔被輕鬆控制住,再也動彈不動。
她似沒料到眼前場景,眼神憤恨而錯愕地瞪向皇帝。
帝王未曾回話,垂眸凝視片刻後,忽然緩緩起身。
從高位走下,頎長高大的身影被燈光逐漸拉長,一點點朝著陸婉柔的方向走去。
陸婉柔見他靠近,心中被緊張的情緒籠罩,但面上仍是未改。
「捏住她的下頜。」
淡漠的嗓音無情地命令著,侍衛領命照做。
陸婉柔恐懼愈發加重,她拼命地掙扎質問。
「你想如何啊啊啊啊——」
話音未落,帝王猛然抽出旁邊侍衛的刀劍,冷白的螢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下一瞬,那猩紅的**落地一瞬,帝王的面頰也沾上了血漬。
「既不會說話,這口舌留著也無用,傳令下去,讓太醫來為其縫上,省得吵鬧。」
帝王面無表情,手中刀劍丟落在地,他接過公公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頰上血漬,轉身朝著皇位走去。
「當今天下姓虞,昭陽乃朕之皇妹,有朕和天下為其撐腰,肆意跋扈又如何?」
「莫說是她要欺辱你那女兒,就算她要當街將其折磨致死,皇家也會為其兜底。」
他擦拭完帕子,隨手丟進太監端來的托盤中,轉身冷冷看著因痛而面目扭曲的陸婉柔。
「你既說皇家專橫,那今日朕就專橫一把。」
「蕭成才被剝離官職,貶為庶人,其妻陸氏同罪,被折斷四肢流放嶺南。」
「另,長寧郡主落水被馬夫所救,清白有損,德不配位!奪去封號貶為庶人,與昭陽公主大喜之日一同出嫁!此生不得踏入京城!」
陸婉柔呼吸一滯,聽到自己視為心頭寶的女兒被如此對待,連疼痛都顧不上,一雙眼,驚恐而憤恨地瞪向了虞璟!
她「嗚嗚」著搖頭,掙脫開旁邊的侍衛,朝著虞璟的方向猛然跪下磕頭!
不可以,不可以!
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清兒,她的清兒就活該是清清白白的長寧郡主,以後挑個好人家出嫁!怎能隨意地被賠給一介莽夫!
虞璟卻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只轉頭,視線定定看向蕭老將軍。
「老師,你覺得這懲罰,如何?」
陸婉柔見狀,連滾帶爬地朝著小老將軍的方向磕頭,眼淚鮮血混了一臉。
不能答應啊!她可以隨便懲罰,但她的清兒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蕭老將軍麵皮抽搐,他嘴角扯了扯,眼神複雜地掃了一眼陸婉柔,知曉皇帝已然是從輕發落了。
不然,以陸婉柔的那些話和計謀,陛下真想要動手,莫說是二房,整個蕭家估計都得滾去喝西北風。
深深地愧疚和無力湧上,老將軍一身忠義頂頭,天家如此信任他,他的後輩卻是如此……
他只覺無顏面對皇家,又怎敢談條件。
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樑彎下,淚水從滄桑的面頰滑落。
「陛下寬仁,老臣領旨!」
(劇情線過得差不多了,後面就是戀愛專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