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攝像扛著機器走進來。
「讓我們看看在小山村睡了一夜的嘉賓,今天早上狀態如何。」
「這一屋是豬圈組,噫!謝老師很精神啊!」
上一秒還在幸災樂禍的謝臨,聽到「豬圈組」三個字,笑容瞬間消失。
他嗖地從包里掏出一張卡片,捏在指間晃了晃,眉毛上揚。
「看到沒有?特權卡!我決定這次就用。」
「......」
賀嘉寧精神恍惚地坐在一旁。
他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好不容易眯著,就被謝臨一腳踹醒。
摸黑出去打電話,回來又被塊木頭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他明明記得出去時地面平坦得很!
等收拾完躺回炕上,眼睛剛閉上不到兩個鐘頭,天就大亮了。
此刻再看到謝臨手上的特權卡,恨不得上去搶過來塞嘴裡嚼碎吃進去。
但也只能恨不得。
好在,乾爹已經答應會把謝臨弄走。
呵呵,就讓他再蹦躂一天好了。
最多兩天,他就得滾蛋!
想到這,他扯了扯嘴角,接著「嘶哈」一聲,牽動臉上的傷,表情瞬間扭曲又猙獰。
【媽呀,賀嘉寧咋變成這樣了?不愧是跟傅雲錫炒CP的,主打一個豬唱豬隨。】
【笑拉了,他這是讓人揍了?】
【操!誰打我們寧寶?肯定是謝臨乾的,賤人賤人賤人!】
【真不明白謝臨這樣的劣跡藝人,怎麼還在屏幕上蹦躂?有關部門都不管嗎?】
【你哪隻眼睛看見是陶喵喵打的?造謠全憑一張嘴?】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到現在還有法制咖,不知道造謠犯法?】
攝像也嚇了一跳,鏡頭懟得更近。
屏幕里那一片青青紫紫的,更加明顯。
「賀老師,您這是怎麼了?」
賀嘉寧委屈地壓下嘴角,接著扯出一個破碎的笑容。
「昨天晚上被謝老師踢醒了,起床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被絆到,摔了一跤。」
接著搖搖手,臉上寫滿小心翼翼。
「不怪謝老師,他不是故意踢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m的我就說是謝臨乾的,現在怎麼樣?謝臨的狗粉絲們還有什麼話說?】
【不會吧不會吧,現在還有人單憑一面之詞就信?】
【呵,信賀嘉寧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謝臨盯著賀嘉寧,眼眸清澈。
「我是什麼時候踢的?」
「就昨天晚上,你可能是不記得了,真的沒關係,大家都一個組的,彼此讓讓是應該的。」
「啊~」
謝臨摸了摸鼻子,兩手一攤。
「我說過我睡相不好的,你非要挨著我,我有什麼辦法?」
他話音一頓,眨了眨眼。
「昨天半夜我也尿急上廁所,怎麼沒看到你?你上的哪個廁所?」
賀嘉寧臉色頓時一僵。
什麼意思?
他是說真的,還是在詐他?
不過,黑燈瞎火的......應該看不到他在幹什麼吧。
「啊!」
路野的聲音從攝像背後嗷一嗓子響起,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昨天晚上睡不著,過來想找老婆聊天,誰知——」
他瞄了賀嘉寧一眼,後面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賀嘉寧都快嚇死了。
你們有病吧?
一個兩個的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面閒溜達?
他乾巴巴笑了兩聲。
「路總和謝老師,果然情深似海,呵呵。」
路野兩手插兜靠在門框上,朝謝臨wink。
「可惜,老婆睡著了,害我一個人獨守空房......」
賀嘉寧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就說,天色那麼黑,怎麼可能看到他。
自己嚇自己。
傅雲錫洗漱完畢,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屋子裡這麼多人先是愣了一下。
「這就開始直播了嗎?」
攝像嗖地把鏡頭懟過去,上下晃了晃。
「是的呢,傅老師起這麼早,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還行——」
他臉色古怪地頓了頓。
「就是半夜醒過來,發現謝臨和賀嘉寧都沒在炕上,不知道幹嘛去了,我本來想去找他們的......」
賀嘉寧一顆心又提起來了。
生怕這人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他癟著嘴拽住傅雲錫的衣角。
「雲錫哥,幫我上藥吧,頭好痛。」
「額......」
傅雲錫像是才看到他那副尊容,嚇得原地一蹦。
「誰幹的?」
說著,又湊近些,眯起眼睛仔細端詳。
「不像是被揍的......平地摔跟頭了?你平時確實缺乏鍛鍊,看謝臨,他就不會這樣。」
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賀嘉寧肩膀。
「不是我說你,同樣是omega,你還是要加把勁兒才行。」
「......」
說得很好。
下次別說了。
賀嘉寧氣得想當場掐死他。
簡簡單單的早飯過去,八人分兩組,各奔東西。
謝臨不想去豬圈熏著,乾脆跟在路野身後,看他們干農活。
層層疊疊的梯田自腳下延伸,遠處青山隱隱,籠在一層薄霧中。
路野和岳藍嗖嗖嗖地拔蘿蔔,砍大白菜,又整整齊齊碼在田壟邊。
動作乾淨利落,根本不像是第一天干農活的樣兒。
謝臨盤著腿,悠閒坐在田埂邊,把包里的零食分給喻知微和吳心悠。
喻知微吃了兩口,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到岳藍旁邊,抬手把零食餵進她嘴裡。
叮——
路野頭頂亮起一盞小燈泡。
他轉頭可憐兮兮地看向謝臨。
「老婆,我好累,你能不能幫我擦擦汗?」
「......」
行吧。
自己光坐在這吃東西,確實有些不道德。
擦就擦吧。
他拍拍屁股上的草屑,慢悠悠朝田裡走去。
吳心悠手上一頓,清冷的表情現出一絲裂痕。
接著,又被他很好地掩飾過去。
他垂下眼帘,看向手中那袋碧根果,想起他來參加綜藝的目的。
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抬頭朝田裡看過去。
謝臨抬手,正要往路野額頭上擦,卻被男人一彎腰,順勢把他手裡的零食卷進嘴裡。
接著不知又說了什麼,謝臨滿臉通紅,拳打腳踢給了他好幾下。
那個身份矜貴的alpha,頂著身上被踹出來的鞋印,一把將人摟住,趁機偷親好幾下。
然後一彎腰,將人扛在肩上。
謝臨一個倒栽蔥加托馬斯迴旋,眨眼騎在他背上,雙腿一陣亂蹬。
男人好看的單鳳眼彎成兩道月牙,雙手握住他的腳踝,嗖嗖嗖滿田野亂飛。
從蘿蔔堆跳過去,又從白菜堆跳回來,樂此不疲。
吳心悠歪頭,眼神中滿是迷茫。
以前的路野......是什麼樣來著?
冰冷,生人勿近,無論跟誰說話都不苟言笑。
即便是親人,也不知道他平時心裡都在想什麼。
尤其近兩年,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精神力逐步走向失控邊緣,性情更是喜怒無常。
家庭醫生斷言,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omega,他撐不到三十歲,就會崩潰掉。
如今的路野——
像一條隨時會伸舌頭撒嬌的大金毛,傻不啦嘰的。
可江州路家的鐵血掌權人,怎麼可能是傻子!
吳心悠額角抽搐,沒忍住撲哧一下樂出聲。
這樣的路野,也只有謝臨——才配得上!
雖然心裡仍舊酸酸的。
岳藍就著喻知微的手,吃掉一半零食後,轉頭望過去,正要開口提醒路野趕緊幹活。
「啊啊啊啊啊啊都閃開!!!!」
一聲悽厲的慘叫,給所有人都嚇一跳。
吳心悠站起身朝聲音望過去。
傅雲錫一身埋了吧汰不知道什麼東西,左手一把掃帚,右手一截水管。
胯下還騎著——豬?
正朝他們這邊飛奔,後面還跟著一瘸一拐的賀嘉寧......
和腳底跑成風火輪的攝像大哥。
謝臨嗖地從路野背上跳下來,正面迎過去。
小手一伸,一臉興奮。
「橋!橋豆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