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歷2385年,
天衍宗,雜役院。
蘇挽清睜開眼,看著有些陌生而熟悉的屋子,長長的吸了口氣。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不枉費她在最後一刻獻祭自己和那負心渣男的元神,總算讓她回到了七百年前。
蘇挽清起身下榻,慢慢朝門口走去。
雖然丹田中空空如也的狀態讓她有些不適,可蘇挽清內心卻還是升出一絲愉悅。
重來一次,她定要以前世的經驗,站在這修仙界諸多天驕之上,入內門,拜長老,親傳乃至真傳,到時皆在她手。
到那時,蕭晏那個負心漢又如何?
她將踩在他頭上——
正沉浸於美好幻想之中,蘇挽清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開門聲,隨即,便是一道輕柔而動聽的女音響起:「蘇道友,你出關了?」
蘇挽清略微眯了眯眼,轉頭朝出聲之處看去,神色隨即怔住。
只見那晨光之中,一抹青煙般的窈窕身影正立在霞光里,渾身被光彩勾勒出霞光,宛若九天之上蹁躚而至的玄女仙子。
因她正是背對著日光,蘇挽清並不能清楚看到她容貌如何,卻依舊被她這副身影震得心神一顫,眸底不由自主的划過一絲驚艷,隨即便很快有警惕浮現。
雖說前世在雜役院的記憶已經不甚清晰,可蘇挽清卻依舊記得,住在她隔壁的應當是位普普通通的雜役女弟子,而絕非是面前此人。
很快,蘇挽清將那警惕壓下,面上不動聲色:「是。」
那青衣女子下了兩個台階,漸漸仰起頭來,終於叫蘇挽清清楚得見她容顏。
天地在這一瞬間似乎安靜下來,連霞光也偏愛少女九分,自雲彩之中泄出最柔美的光線,輕柔投射於少女如三月梨花花瓣般嬌嫩粉白的面頰之上。
她有一張極美的容貌,美到連前世活了七百年,見過這世間一切美好的蘇挽清都不由失聲。
只見她黛眉清如遠山,又似籠罩一層雲霧,似蹙又非蹙,眉尾一粒極淡的淺淺青痣,似上天頑劣,在這張絕美畫卷上調皮落下一點。雙眸清亮似一汪清泉,裡頭融了一片璀璨日光,睫羽長翹濃密,這般抬眸來看人,便如一對振翅欲飛的鴉色蝴蝶,翅翼蹁躚。
再往下,便是挺翹精緻的瓊鼻,一張粉嫩欲滴的飽滿雙唇,上唇墜著一顆小小唇珠,微微上翹著,色澤嫣紅。
「恭喜蘇道友,」那張桃花似的唇輕輕張合,又對她彎唇微笑,慶賀她踏入鍊氣中期。
「應當說,該叫你蘇師姐了。」
蘇挽清一時還未回過神,對著少女絕色的容顏怔怔,好一陣才別過頭,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神色依舊淡漠。
「不必如此客氣。」
陸仁嘉的柔和示好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卻也不惱,依舊平和的笑笑,絲毫看不出美人應當有的嬌蠻脾性。
蘇挽清心下微動,慢慢轉了頭來打量她。
也不怪她方才說要叫她一聲蘇師姐,原來她修為正是練氣三層,比之如今練氣四層的蘇清挽要低一階,若論修為倒並無過錯。
她又觀她根骨,發現這少女雖生了張幾乎令日月失色的絕美容顏,然而資質卻實在不堪入目,竟是最為低等的五靈根之體。
雖說雜役院弟子大多靈根不佳,可如她這般,實屬難得。
就連同為五靈根的蘇挽清,比起她都好上許多。
她一時有些默然,但心底對少女的警惕卻少了許多,緩步向她走近。
「師妹要出門?」
她態度比起方才的冷淡好了許多,陸仁嘉便又扭頭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因距離拉近,她這抹笑在蘇挽清眼中便更加清晰,叫她下意識心神一盪。
「執事堂昨日給我發了靈訊,要我前去領取本月的雜役任務,我正打算前往。」少女嗓音如溪流潺潺,又如清風拂面,不急不躁,令人心脾舒暢。
「師姐要同去麼?」
雜役院弟子不同於外門乃至內門弟子,每月都要完成屬於自己的雜役任務,否則就會被扣除雜役點,積累到一定數額便會被強制送離。
哪怕蘇挽清前世再如何是位叱吒風雲的一方大佬,如今重生微弱時,也不得不遵守規則。
「可。」她略一點頭,便見少女雙眉舒展眸光明亮,綻出一抹明媚笑意。
她心裡一陣彆扭,心道她同她一起,她便如此高興?
既為雜役弟子,自然是無飛行工具的,兩人只得步行前往另一個峰頭的執事堂。
正值日頭漸升之時,兩人行至大半,蘇挽清倒還好些,陸仁嘉卻已是氣喘微微,額頭鼻尖皆是細密汗珠,一張原本素白的面容如塗抹胭脂般,一片緋艷瑩潤。
她雙眸濕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蘇挽清,輕咬下唇:「師姐不若先走吧,我,我歇息一陣。」
這話說的陸仁嘉實在不好意思。
總歸是個修士,無法同別人那般御劍飛行也就罷了,就連兩個時辰的山路都走的她如此氣喘吁吁,巨大的羞愧湧上心頭,幾乎叫少女羞紅了臉,不敢再看蘇挽清,只得有些狼狽的扭過頭,微張著唇調理氣息。
蘇挽清低眸看她一眼,心中也有些驚詫。
雖說修士大多並不會刻意加強體質,可既入了修仙道,靈氣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會增強體質,如這位師妹這般……
她一時無語,靜看她片刻,卻還是將手落在腰間儲物袋上,意念一動。
「這是?」
素白掌心拿了一張黃色符籙停在路人甲眼前,她愣了愣,下意識抬起頭,便見方才還冷淡的蘇師姐此時正看著她,嗓音清淡。
「神行符。」
陸仁嘉一呆,隨即不可置信,抬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給,給我的?」
蘇挽清有些被她無語到。
「不然呢?」她面色不變。
陸仁嘉瞪大雙眸,看她好一陣,才連連擺手。
「不,不好的——這可是符籙……」
入門五年,陸仁嘉還是第一次見符籙。
她資質低下,入門這五年除了完成雜役任務便是在院子裡苦修,好不容易才修到如今的鍊氣三層,卻是連一門正經術法都沒學過,更別提學習煉丹畫符等修真幾藝。
又因囊中羞澀,連坊市都不曾去過。
便自然不曾見過,更不曾使過符籙。
陸仁嘉又抓緊看了好幾眼,手上依舊連連擺動,看的蘇挽清一陣不耐,索性伸手抓上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