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本想說些什麼,可話音出口卻只覺嗓子眼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女高興又滿足的神色。
「挽清師姐,你一定會成功進入內門的。」
陸仁嘉緊緊握了握她的手,在台上開始抽籤時迅速放開了她,眼眸彎彎。
不知為何,蘇挽清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輕輕點了點頭。
最後這百名弟子依舊是抽籤決定對手,蘇挽清抽中的是名練氣十層的男弟子。
陸仁嘉雙手交疊閉眼默默祈禱片刻,然後視死如歸的伸出手去抽木盒中的竹籤。
只見那竹籤一端塗抹了鮮紅的紅色。
她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便看到眼前的弟子滿面羨慕道:「恭喜師妹,你這一輪抽中了免試。」
陸仁嘉這才知,原來每年外門大比最後一場不止會比修為比實力,還會比修士的運氣。
免試簽,意味著這一輪她完全無需再比,便擁有進內門的一個名額。
一時之間周圍皆是驚嘆。
高台之上,
徐舟唇瓣輕彎嘴角帶笑,側頭和身邊的外門長老說著什麼,可一雙眼卻直直落在比武台上神色怔愣的少女身上。
他垂在一側的手於此刻抬起,輕輕碰了碰左手上象徵主峰首徒的戒指,黑眸幽沉。
萬劍峰,
「先前一年見不著你一面,這些日子倒是積極起來了,每天天不亮就跑到主殿來,」萬劍峰峰主似笑非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做師尊的欠了你什麼呢。」
殿下黑衣男子低頭:「弟子不敢。」
萬劍峰峰主無奈:「行了,有這時間不如多花些心思在修煉上,眼看你結金丹在即,可別被其他事情亂了心神。」
蕭晏一怔:「可弟子——」
萬劍峰峰主擺了擺手:「為師答應你的事自然不會食言,此事為師已經吩咐人去辦了,但前提得是,這門親事不能耽誤你修煉。」
她蕭晏心中大定,素來沒什麼神情的面容上難得露出幾分少年人般的歡喜來。
「是。」
看著自己這引以為傲的弟子轉身離開,萬劍峰峰主忍不住搖了搖頭。
「本以為是個不近女色的,原來是還沒碰到讓他失控的。」
雜役峰,執事堂。
陸仁嘉有些困惑的看著眼前的執事長老,一時半會兒尚未反應過來他的話中之意。
馬長老看著面前容貌清絕脫俗,哪怕是怔愣茫然神色也絲毫不損其傾城美貌的少女,心中一陣扼腕。
怎得他在這外門多年,卻從未見過姿容如此出塵的少女?
倘若叫他早早見了,哪裡還有旁人什麼事情。
不過一想到托他辦成此事的人,馬長老再多心思也瞬間打消,不敢再想。
「陸師侄,你是不是沒聽清我剛剛說的話呀?」馬長老這麼多年在外門,還是第一次對一個雜役弟子如此和藹可親:「是這樣的,萬劍峰峰主托人來讓我告訴你,萬劍峰峰主親傳弟子蕭晏欲娶你為妻,不知陸師侄你意下如何呢?」
雖然問著意下如何,可馬長老幾乎已經斷定眼前少女絕不可能拒絕。
畢竟那可是萬劍峰的親傳。
且不說萬劍峰作為天衍宗實力最為強勁的峰頭,在整個修仙界都是倍受修士神往。
只那位萬劍峰親傳,如今不過十九歲便已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結成金丹指日可待。
如此驚才絕艷之輩,自然不缺女修喜歡愛慕。
這位陸師侄,容貌是生得絕色,只可惜也就是這副容貌了。
馬長老瞥她一眼,很快開始安慰自己,
不過是個草包美人罷了,若真娶了她,怕是於修煉不利反害。
陸仁嘉終於聽明白這位長老話中之意,覺得驚愕荒唐之餘斷然拒絕:「我不答應。」
「這門親事——嗯?你說什麼?」馬長老還正想著如何討好這位未來的萬劍峰親傳之妻,便聽她嗓音雖柔,語氣卻毫不猶豫的拒絕,頓時愕然:「你不答應?」
陸仁嘉腦海里閃過那抹黑沉身影。
不得不說,其實蕭晏並未對她如何,然而陸仁嘉對他卻生出一百個警惕的心。
實在是對方那目光太過直白,每一次看她都仿佛透過她的衣物看到她的身子,那樣的滾燙熱辣,讓陸仁嘉心底生出極強烈的不適。
她的直覺告訴她,倘若真的答應這門親事,往後她恐怕——
具體如何陸仁嘉說不上來,她只知道她怕他。
不是那種怕他會要他性命的怕,可更詳細的,她自己也不明白,就是害怕。
陸仁嘉收回視線,不想再待在這裡,匆匆說了句她還有事便轉身離開,只留下馬長老一人不敢置信。
竟然還會有人拒絕內門親傳弟子的求娶?
那可是萬劍峰峰主唯一的弟子,未來鐵板釘釘上的下一任萬劍峰峰主啊!
天色近晚,西邊雲朵被夕陽染織成一片七彩晚霞。
陸仁嘉快步離開執事堂,走到擂台附近茫然四顧,卻根本沒有找到蘇挽清的身影。
她不在比武台。
陸仁嘉心中突然升起無限的茫然和恐慌,偌大的天衍宗,除了蘇挽清身邊,竟然再沒有讓她更安心的地方。
正在她如同無頭蒼蠅四處行走時,徐舟已徐徐跟在她身後。
「陸師侄。」
溫和熟悉的聲音喚回陸仁嘉的心神,她停住腳步回頭,便看到一身深藍色寬袖長袍的徐舟正噙著一縷笑意朝她慢步走來,腰間象徵主峰親傳的玉珏隨著行走輕輕晃動。
「徐師叔。」陸仁嘉輕輕喚了一聲,正要抬手行禮,卻被他笑著虛虛扶住手臂。
「不必如此客氣。恭喜陸師侄,此次外門大比排名五十,正好能入內門。」
他似乎純粹替陸仁嘉感到高興,唇角含笑:「說起來,陸師侄運氣當真不錯,百分之一的免試簽竟落在了師侄手中,可羨慕壞了不少人呢。」
陸仁嘉心中正亂,對他的這番話也不知該做何回應,便只好彎著嘴角客氣的笑了笑。
「多謝徐師叔。」
徐舟莞爾,看著她雖在笑,卻依舊微蹙的眉頭,指尖微微一動,腳下便不由上前一步。
獨屬於男子身上的沉木香味陡然包裹住陸仁嘉周身,她心底一慌,連忙抬起頭,便見徐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二人之間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
陸仁嘉眼眸微睜,腳下忙後退一步,腰身正要隨之向後,卻被一隻結實有力的臂膀輕輕環住,隨即往身前微微一帶。
「陸師侄,」徐舟聲音很緩,帶著些徐徐的笑意,一隻手輕柔落在少女臉頰一層,似乎要來摸她的面容,卻又在下一刻改了心思,只是拿指節輕而慢的將她鬢邊一縷髮絲勾至耳後。
陸仁嘉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兩隻手抵在他身前:「徐師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徐舟忍不住低笑出聲,低頭看著少女倉惶的神色,語調柔和的安撫:「別怕,我不做什麼。」
說著不做什麼,可他落在陸仁嘉後腰的手卻並未收回,然而輕輕摩擦了一下她的腰身。
「主峰環境秀美,靈氣充沛,是內門諸多峰頭中最好的去處,」
徐舟輕道:「師侄可以考慮考慮。」
陸仁嘉緊緊抿著唇,掌心不住的去推他,甚至用了靈力,然而一切不過無濟於事。
好在還是徐舟先鬆了她,語調輕嘆:「我相信陸師侄是個聰明且好運的孩子。」
他對她溫和一笑,隨即轉身離開,留下陸仁嘉一人肩膀輕顫。
她也不是傻子,到此刻如今不知她這次的好運因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