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嘉怎麼也沒想到，一覺醒來自己竟然已經滾到了燕無計懷裡。
她看著面前撐著額頭笑盈盈的看著她的少年，神色有一瞬間的呆滯。
「你……我……」
腰間還留著少年手臂環繞的溫度，陸仁嘉瞳孔輕顫著低下頭，就看到自己的手也格外不安分的放在少年微微敞開的衣襟裡面。
掌心貼著溫熱滑嫩的肌膚。
她渾身一個哆嗦，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指甲不知道劃到了什麼地方，就聽到面前的少年突然很低的喘了一聲。
「姐姐～」
陸仁嘉頭皮一陣發麻，忙不迭把手從他衣襟里收回來，指著他:「你你你——」
燕無計臉頰上帶著一層紅暈，那雙大而圓的黃褐色眼眸亮而無辜。
「是姐姐昨天半夜說好冷，滾到我懷裡來，要我摟緊姐姐的。」
「姐姐還說我胸口還熱，想在我胸口暖暖手，我說這樣不太好，可姐姐卻……」
他說著，睫羽輕輕垂下來，牙齒咬著嘴唇，又有些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姐姐現在是在怪我沒有堅定的拒絕姐姐嗎？」
陸仁嘉:「！」
她幾乎要心神俱顫了。
是，她昨晚是覺得冷，哪怕後來睡著後也下意識的往火源靠近，還覺得自己在夢裡曬到了太陽。
原來，原來竟然是燕無計！
甚至聽他的話，是她大半夜湊過去，強行……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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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嘉一時之間又羞又臊，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分外愧疚的低下頭。
「抱歉，是我……我對不住你。」
燕無計低垂的眼眸里划過一絲笑意。
好騙的姐姐。
再抬眸，他卻露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不不，不怪姐姐……」
看到他這副模樣，陸仁嘉心裡更愧疚了。
看她把好好的小少年嚇成啥樣子了。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輕聲打斷他:「是我的錯。我會對你負責的。」
燕無計話音戛然一止，眼眸里明明已經盛滿了笑意，卻還故作小心翼翼的道:「姐姐，姐姐要怎麼負責啊？」
陸仁嘉:「……」
她臉頰一紅，不好意思的扭開臉，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支吾道:「我暫時還沒想好，不過你放心，」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身前面容上布滿紅暈，一雙眼眸又羞澀又期待的少年，話音微頓:「我不會隨便欺負你的。」
燕無計得了她這句話，頓時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嗯，我相信姐姐。」
清晨這件事讓陸仁嘉心情很沉重。
欺負了一個祖父剛剛去世，孤苦無依的男孩子，這實在不是正道修士所為，她方才說的會對他負責是真的。
可是——要怎麼對他負責？
給他錢？
陸仁嘉指尖下意識在腰間儲物袋上摸了一下，想到裡面一堆靈石，心中略微安定下來。
幸好她還有李寂之前給的那些靈石和一些法器，等出了秘境，把這些東西給燕無計，他應該會稍微好受一點吧？
陸仁嘉輕輕鬆了口氣。
直到日中，兩人終於走出那條幽長山谷。
和逼仄峽谷不同，山谷盡頭則是一處開闊的平原，各類靈植長得格外茂盛，如同凡俗界野草般隨意生長著，靈氣濃郁逼人。
「好多靈植……」
陸仁嘉之前常去百草園做雜役任務，對靈植算稍有研究。
放眼看去，這裡的靈植動輒便是三階以上，就連她腳邊的這一株都是秘境外面難見的四階靈草。
陸仁嘉被這數不盡的靈植看迷了眼，下意識的蹲下身，指尖輕拂靈植葉片。
「這在外面能賣好多錢呢？」
可憐陸仁嘉貧窮了五年，如今哪怕儲物袋裡有不少靈石，可看到值錢靈植的第一眼，想的還是她要暴富了。
數不盡的靈石已經在陸仁嘉眼前飄了下來，她嘴角忍不住彎起來，正要去摘這朵靈植，手臂卻被人突然握住，隨即往回一扯。
額頭撞上一片堅硬的胸膛，陸仁嘉還來不及呼痛，便聽清亮少年音在耳邊低喝一聲:「靜心！不要妄想！」
陸仁嘉一怔，眼前突然一黑。
少年有些無奈似的在她耳邊嘆了一聲:「這一片靈植都是幻心獸的領地，姐姐這是中了幻心獸的妖術。」
陸仁嘉卻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雖然眼前黑了下來，可那些靈石卻還是飄進她的腦海里，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靈石，好多靈石……」她忍不住喃喃開口，手臂下意識伸出來。
指尖碰巧的落在燕無計臉頰上，還在胡亂的摸索著。
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我的，都是我的，嘿嘿。」
燕無計有些無奈的低頭，看著被他捂住雙眼的少女一雙手在他臉上亂摸，好幾次划過他的嘴唇。
他喉結微微一動，又好氣又好笑的伸手握住她指尖，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
「原來姐姐心裡頭靈石最大。」
他這句話有些酸溜溜的，但很快又勸好自己。
幸好姐姐心裡只有靈石，要是有別的男人，他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靈石才好，靈石最好了。
幸好他也不缺靈石。
燕無計很快下定主意，等出了秘境，他就去老不死那裡把他的庫房挖空。
靈石都送給姐姐。
陸仁嘉並不知道她很快就會暴富了。
眼前的靈石全部被她收入囊中之後，她緊接著又看到了蘇辰。
準確來說，是蘇挽清。
她一身青衣，長發披散，秀麗的面容上帶著極淡的笑容，看著她伸出一隻手，語氣柔和。
「陸師妹。」
陸仁嘉怔怔看著她，突然間仿佛好像回到了他們還在雜役小院的時候。
「師姐……」她輕輕叫了一聲，腳下忍不住朝她走過去。
她就那樣微笑著看著她，等她靠近。
陸仁嘉走了幾步，便忍不住跑起來，像過去一樣撲進她懷中，仰著臉看著她，正想說什麼，卻突然看到她的臉開始變化。
變得更加立體，更加鋒銳，
變成了蘇辰。
他也在看著她，手臂摟著她的腰，慢慢低下頭，唇瓣很輕的貼著她的臉頰。
「我是師姐啊。」
陸仁嘉盯著他那張有些陌生的臉，突然有些想哭:「不，你不是師姐……」
可他卻執拗的，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是不是師姐那麼要緊嗎？師妹，我還是會和從前一樣對你，我們還是會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陸仁嘉被他這句話說的心頭一跳:「和以前一樣……」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嘴唇微動，正要說什麼時，眼前的蘇辰卻突然幻化成一陣煙。
陸仁嘉猛地睜開眼睛，便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張秀氣臉蛋，一雙大大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著她，黃褐色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著她的影子。
是燕無計。
陸仁嘉略微鬆了口氣，正要撐著身子坐起來，便聽他突然問道:
「姐姐，蘇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