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辭垂眸看著懷中少女。
她身上那同樣鮮紅的衣裙凌亂半褪，一頭烏黑長髮胡亂貼著臉頰，隨著少女晃動腦袋的動作而輕柔的拂過他的手背。
那張濕潤嫣紅的唇瓣張合著，裡面吐出的是潰不成軍的哀泣央求。
「我要……」泛著情慾的濕潤眼眸望著他，卻又好像不在看他，只是從眼眶裡溢出一滴眼淚，然後像受傷的小獸似的貼上來，嘴唇雜亂無章的映著他的臉頰他的唇。
「給我……」
語調輕柔:「乖，看著我。我是誰？」
陸仁嘉迷濛的視線慢慢在他臉上聚焦，長睫輕顫，眼淚落下來的同時，很輕的喚他:「師尊……」
玉清辭微微的笑了，手掌撫弄著她的面頰。
「好孩子。」
他俯身吻住她，銀白的發與少女烏黑的發交纏。
「唔……」
陸仁嘉嗓子眼溢出一絲輕嘆，男人出塵若仙的面容近在眼前，那雙手臂摟著她的腰身，即便是此刻依舊是輕緩從容的，目光深深的看著她。
她眨了眨眼，努力去看面前的人，小口小口的呼吸著，突然開口。
「師兄。」
玉清辭猛地停下來。
然而少女卻還未察覺，那雙雪白柔嫩的手臂親昵的纏上他的脖頸，嘴唇輕輕動了。
這一聲喚得更加清晰。
「清林師兄。」
玉清辭頓住，低頭看向她。
少女似乎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在一個男人身下，在情動之時，嘴裡還喚著另一個男人。
她臉頰柔柔的貼向他，聲音輕軟甜糯，帶著深深的愛意。
「清林師兄，我喜歡你。」
玉清辭看著面露羞怯愛意的少女，突然想笑。
嘴角動了動，卻笑不出來。
此前，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她心有所愛之人，但這並不要緊，他有的是信心將那個男人從她心裡趕出去，不過是時間問題。
就像他們之間，倘若當初先蘇辰遇見少女的人是他，玉清辭肯定她也會對自己動心。
然而，玉清辭心理準備卻還是做少了。
他沒想到，她心中除了蘇辰，竟還裝著另一個男人。
甚至他們今日才見過。
徐舟——師兄最為看好的那位弟子，臉上帶著虛偽至極的笑，明明是極致的偽君子，卻還裝作一副溫文爾雅的面容。
玉清辭看的真切，只是懶得理會，不過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弟子罷了，同少女之間看上去也並不相熟，又何必放在心上。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弟子，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占據了她的心，讓她在他懷中，吐出的卻是他的姓名。
男人的戛然而止讓陸仁嘉微微蹙眉，臉頰稍微離了他一些，目光有些難受的抬起頭。
「師尊……」她眼下卻又認得他了，臉頰紅紅的，只看他一眼便不敢來看，倉促的低下頭，卻又在下一刻臉頰更紅，渾身都僵硬了。
玉清辭心中思緒萬千，神態卻依舊平靜，抬手抱著她在床背上微靠著，保持著姿勢叫她坐在自己懷中，掌心輕撫著她滲出細密熱汗的脊背。
「你剛剛在我懷裡，喊誰的名字？」
他這句話問得平靜，聽上去不帶絲毫怒火。
陸仁嘉卻有些愣住了，目光怯生生的看他一眼，牙齒下意識咬住嘴唇:「什麼……我沒有，沒有喊誰啊。」
玉清辭安靜的看著她。
陸仁嘉不敢同他對視，畢竟此時此刻這一幕，對於她而言還是太過荒淫。
明明白日裡所有人都在恭喜他難得收了一位女弟子，還說著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以後也便有女兒了之類的話。
可天色還未徹底暗下去，他們就在這張床上做著師徒之間不該做的事情。
甚至她衣衫全褪，在他面前毫無遮掩，可他卻依舊是那樣的乾淨整潔，連那雙淺紫色的眼眸里，都看不出多少情慾的痕跡。
這讓陸仁嘉覺得難堪。
尤其是身體的反應。
她微微動了動，想從他懷裡下去，可後腰卻被他按住了。
「別動，」他平靜的說，「你剛剛在我懷裡，喊徐舟的名字，還說你喜歡他。」
玉清辭這句話，叫陸仁嘉再一次愣住了。
「徐舟師叔？」
她下意識說出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何，突然感覺一陣心跳加速，甜蜜裡帶了一點酸澀的滋味。
「他，」她嘴唇動了動，猶疑片刻後輕輕開口:「對，我喜歡他。」
「我喜歡清林師兄。」
少女說這句話時，那張微紅的臉頰上再次露出了羞怯愛慕的神色，那是在玉清辭面前沒有的。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指尖輕輕蜷起。
「師尊，我喜歡徐舟師兄。」
玉清辭無聲的看著他。
「那蘇辰呢？」他嗓音依舊是平靜的，掌心還在撫摸著她微涼的脊背，察覺她有些受寒後便將一旁的衣衫拉過來，虛虛攏住她。
他似乎真心誠意覺得困惑:「你不喜歡他了？」
「蘇辰……」
陸仁嘉恍惚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話輕輕搖頭。
「我不喜歡他了。」
這句話雖輕，但格外堅定。
「是他先不要我，那我就不喜歡他了。」
玉清辭皺起眉頭，目光深深的看著她。
少女的反應回答都沒問題，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玉清辭當然不至於那麼傻，真的以為少女能頃刻間放下蘇辰，畢竟過去這麼多天她還為了蘇辰哭了好幾場，晚上眼淚都浸濕了枕頭。
何況那個徐舟……
中午看他們二人說話，徐舟看向她的目光里確實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但少女看向他的目光卻是平靜清淡的，只是對同宗師兄的恭敬，沒有其他半分情誼。
為何僅僅半日，她便將對於蘇辰那樣熾烈而堅定的愛，落在了徐舟身上？
這一點讓玉清辭覺得奇怪。
只是他沒有再問下去，畢竟看少女神態也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模樣。
玉清辭收攏思緒，看著還在發怔的少女，極輕極溫柔的笑了一聲。
「從現在開始，一直看著我。」
「嘴裡一直喊著我，不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