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焰辭鏡猶如十幾米高的拋物線,從台階之上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了遠處的空地上,瞬間噴出一口血。
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潮濕的血水混合中,還有些許細碎的碎塊……
「你……果然……」
後面的話,焰辭鏡已經說不出來了,因為湧出來的是大量血液和臟器。
猶如瀕死的魚,很快就出氣多進氣少。
短短數息,就絕了生息。
「主子!」
侍從悲憤驚呼,發了狂的揮開包圍他的侍衛,往焰辭鏡那邊跑。
不過公主府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
還沒等侍從跑到焰辭鏡面前,就被亂刀砍死了。
一切發生的突然,也結束的特別突然。
眾人的心跟過山車似的,忽高忽低,飛速升降。
等回過神,心底的恐懼和害怕,越發翻湧劇烈。
看向明笙的目光,再無一絲驚艷,只有濃濃的驚懼和畏意。
不自覺就想到了外界,關於攝政長公主的傳言。
從前作為最熟悉攝政長公主的人,都知道這是無稽之談,是誣陷,是假的。
可現在……
突然就覺得,或許那些傳言,還是保守了……
「肖翌,林正永。」
這時,明笙的聲音打散了空氣中詭異的靜默。
肖翌和林正永兩人,均從自家殿下雄厚武力的震驚中回過神,連忙走上前應道:「屬下在!」
「肖翌,你安排一支五千人的隊伍。」
「林正永,你安排五百皇騎衛。」
「一起去一趟沂州瑤城,帶著焰辭鏡的屍體,問罪焰家。」
「焰辭鏡一個焰家嫡系,竟然假冒焰家不受寵的庶出,以博取本宮同情,將其留在府中照顧,卻沒想到,一開始就是有心算計,狼子野心。」
「不但隱瞞身份,欺騙本宮,還敢給本宮下毒,又當眾暗殺本宮,種種罪行,當誅!」
「焰家知情不報,為其提供毒藥和助力,焰家全府,抄家,滅三族!」
「抄出來的東西,全都送往本宮的封地,用作榮安軍軍資。」
兩人深吸一口氣,發出洪亮又堅定的回應:「屬下遵旨!」
這還是他們被先皇安排到公主殿下身邊後,第一次執行攝政長公主的旨意。
因為平日根本用不上他們。
這一刻,作為公主府侍衛統領,皇騎衛統領,兩人都清晰無比的知道,自家殿下變了。
且在醞釀一個巨大的風暴。
這場風暴,或許將吹亂整個宿桑國。
甚至是整個天下。
但無所謂。
他們自從被先皇指派給殿下後,就已經發誓,誓死效忠殿下。
殿下想當個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吃喝玩樂的小公主,那他們就默默守候。
現在殿下想要大殺四方,威懾人心,屠戮滿門。
甚至真正行使攝政長公主的權柄。
那他們就為其衝鋒陷陣,上刀山下火海,一往無前,殺!
絕不後退一步!
明笙將這些侍衛首領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很是滿意。
好在這些勢力,都是能用的,而不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飯袋。
也都忠心耿耿,沒有出現叛徒。
只能說,一個帝王的真心,是真的貴重和稀罕。
看看先皇給原主安排的這一切保護。
無論是十萬隻屬於原主的榮安軍,三千皇騎衛,還是五百皇影衛。
全都是經過仔細考核,精挑細選出來的。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忠心。
上一世,焰辭鏡也是和謝傾巒一樣,為了同一個女人,偽裝了身份,製造了偶遇,成功進入了公主府。
他們都是為心愛之人鋪路而來。
想要幫助心愛之人奪位。
焰辭鏡是沂州本地,最大的四大豪紳世家之一,焰家家主的嫡子。
焰家的少主,焰家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
這些世家家中,是養著一些勢力和暗衛的。
所以焰辭鏡手裡有人,有渠道,在消息這方面,很靈通。
他知道謝傾巒這麼個競爭對手。
而謝傾巒卻不知道他這個情敵的存在。
焰辭鏡知道謝傾巒為了心愛之人,偽造身份,故意接近攝政長公主,還成功入了府。
就不想落於情敵之後,於是也策劃了一場巧遇,成功進府。
那讓原主痴傻的慢性毒藥,就是焰辭鏡下的。
而今晚下藥的這一出,也是因為,焰辭鏡想要借原主之手,讓謝傾巒這個情敵出局。
因為一旦謝傾巒和原主有了肌膚之親,他自然就沒了競爭上崗的機會。
上一世,原主死的那麼突然而荒謬。
是因為,有很多人,都在明里暗裡做了無形的推手。
有的是冷眼旁觀,暗自默許了一切。
有的是親自動手,做了直接的劊子手。
有的是背後算計,做那得利的漁翁。
原主死去後,被扣上了造反的帽子。
背後之人還趁機藉此機會,清理了宿桑皇室中,有繼承權的幾個小皇子們。
然後就爆出,當朝皇帝不是宿桑血脈,而是個假的。
最後真鳳歸位。
成為了宿桑皇室,唯一可以繼任皇位的血脈。
最終在無數勢力的擁護下,成功繼承皇位,成為了新帝。
也成了歷史上第一位女帝。
無論是鎮北將軍楚家,還是沂州世家焰家。
他們,包括他們的家族,都是女帝擁護者中的一員。
明笙自然不會放過。
明笙看向人群里的秦知言和魏凌。
這兩個,倒是與焰辭鏡和謝傾巒的情況不同。
兩人不是為了心愛之人,而是為了給家人報仇。
「你們倆,報仇找錯人了。」明笙直接了當道:「四年前,本宮回封地時,途經琅岳,發現一夥土匪在屠一座小城,就讓侍衛們去支援,最後只救下了五名百姓。」
聽到這裡,秦知言也不裝了,也攤牌了:「就是那五人告訴我的,是你為了殺那些土匪,撈戰功,不顧城裡百姓死活,才導致人全死光了。」
「是你害死了全城的百姓,如果你不那麼快攻入,就不會死那麼多人,或許我的家人也不會死!」
秦知言眼睛赤紅的瞪著明笙,眼底全是完全爆發的仇恨。
明笙嗤笑:「果然都是白眼狼,明明是那五人被土匪一路追擊逃亡,是本宮救了他們,否則早死半路了。」
「你是讀書人,來到我府中兩年,應該能看清楚我是什麼性格,什麼樣的人,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或許當初得到的答案和真相,根本就是假的呢?」
秦知言閉了閉眼,睜開時,恢復了平靜:「我確實懷疑過。」
「懷疑那五人是不是看錯了,還是他們自己知道的真相,也不是真的真相。」
「懷疑你是不是裝的,是在扮豬吃老虎。」
「所以這兩年,無數次報仇的機會,我都沒下手,就是想要再進一步的確定。」
「可是今晚,我確定了,你確實騙過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