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清冽如雪的聲音帶著絲絲低磁的溫柔,如梁音繞耳。
明笙只感覺耳朵有些癢,她不是聲控,但閻子傾的聲音是真的空靈好聽。
那是一種如雪松般純淨清冽的動聽。
「子傾的嗓音唱起歌來,肯定會很好聽,讓人沉醉。」
明笙笑著說了一句,接過閻子傾遞來的筷子。
閻子傾眸光微動,抬眸看向明笙道:「我沒唱過,但笙笙喜歡的話,我可以學了唱給笙笙聽。」
「笙笙有特別喜歡的歌曲嗎?」
明笙道:「只要是好聽的我都喜歡。」
好聽的都喜歡?
那就是好聽就喜歡,不好聽就不喜歡。
閻子傾領悟了。
然後讓管家先放一些經典歌曲,來放鬆一下。
吃飯配音樂,氣氛很合。
舒緩的音樂緩緩響起,聲音不大,是一種恰到好處,能夠讓人放鬆身心的點綴。
吃了東西,明笙和閻子傾才說起正事。
「最近盯上子傾的勢力不少。」
閻子傾平靜的說:「一直都沒少過。」
「帝德魯修家族唯一的繼承人,身價萬億,公爵爵位,我們家族往上數幾代,都有多國混血血統。」
「千年下來,不僅掌握了整個日不落、Y國、D國等七國,七成的石油、各類礦和軍火研發技術等。」
「甚至陸地,天空,海里,都掌握了大半的話語權。」
「我們不參與政務,軍事,但卻是比皇家更有實權的存在。」
「各國政壇圈裡流傳著一句話,說我們帝德魯修家族,是暗地裡的太上皇。」
「這個形容,確實不錯。」
明笙喝著水,靜靜的聽著。
實際上,閻子傾這話說的都還算謙虛了。
「有太多人想我們家族消失,這麼多年,家族裡的人確實經歷了太多算計,死傷無數。」
「到了我這一代,現在就只剩下我了。」
「之前那群海盜,不是偶然,是衝著我來的。」
「除此之外,他們還派了一支僱傭兵埋伏,我們回程途中,被這些僱傭兵伏擊。」
「若非笙笙給的玉佩……」
閻子傾看著明笙,眼底專注而溫柔,帶著一縷前所未有的鮮活和光亮。
「笙笙算命的本事,真的很厲害,當時若是你們沒有上遊輪。」
「我就算僥倖逃脫了海盜的包圍,也會在半途被這些僱傭兵攔截,死在大海上。」
「他們那次是有備而來,層層設卡,就為了讓我徹底留在海上。」
「一旦我沒了,帝德魯修家族也就徹底沒了。」
「這個讓各國權貴們都睡不安穩的龐然大物,會立馬被他們蠶食殆盡,然後徹底抹殺所有存在。」
「我回去後,就大刀闊斧的斷尾求生,將一些早就內部腐壞,無法修剪的,全都打包處理,換成了錢財。」
「那些人見我如此瘋狂不顧後果,將一些敏感的產業,都打包給了政敵,自然都坐不住了。」
說到這,閻子傾頓了一下,看著明笙,語氣直白而純粹。
「剩下沒有問題的所有產業,我都讓人轉移到了笙笙的名下,只等笙笙簽署了相關文件和手續。」
「這些不僅僅是萬億的財富,還有至少七國的經濟命脈,和堪比皇權的實權力量。」
「它們到了笙笙手裡,也就意味著,伴隨的危機,也一併到了笙笙身上,你怕嗎?」
閻子傾沒有說什麼我會保護好你。
也沒有說你放心,我會解決。
更沒有反悔,讓明笙不要接下這些。
因為這個問題,無解。
想要這滔天的財富和權柄,就得承擔它們帶來的所有風險。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這是只有帶冠者,自己才能解決的,任何人都幫不了。
但閻子傾相信明笙可以。
否則當初在遊輪上,他也不會一開口,就果斷把一切都交給明笙。
這份巨大的財富,看似是承載一顆真心和愛意的體現。
實則也是一份巨大,可以讓接手之人萬劫不復,屍骨無存的危害。
不是誰,都能承接這份榮華富貴的。
但閻子傾毫不猶豫這麼做了。
只因為他相信,明笙有戴上王冠的能力。
有迎接一切,解決王冠帶來的所有危機的本事。
明笙看著這樣純粹直接的閻子傾。
他毫不掩飾所有現實問題,一切攤開來。
有種毫無人味,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王者機器。
又似一座連綿的巍峨冰冷的雪山,擁抱人類的同時,也帶來吞噬人類的危害。
這就是他。
真正古老家族唯一的血脈繼承人。
一個天生缺乏情感,思維模式冰冷而直接,以一種直線方式,最精準的解決一切問題。
包括遇到明笙後的心動,心動後的觀察,觀察後最直接果斷的決定。
這份愛,濃烈純粹的同時,也是包裹著毒藥和地獄的天堂。
它能帶給愛人全世界最頂級的財富和權力。
同時也能帶給愛人屬於地獄的死亡。
若是這個愛人不夠強大,不足以與之匹配。
那麼在這個愛人開心的戴上王冠的同時,她也將墜入地獄,死無葬身之地。
這不是閻子傾故意為之。
而是他這個人生來,就承載著極致的生與毀滅的死。
想要與他在一起的人,勢必會面對這些。
這個與生俱來的身份,天然就會幫他篩選出最匹配的人。
如果匹配錯了,那就是毀滅的災難。
如果匹配對了,那就將迎來全新的新生。
這不是閻子傾能夠解決和選擇的。
但明笙可以。
她來到閻子傾身邊,不是強強聯合。
而是另一個更高維度的王,來接手她的土地,財富,低位王者的歸順與臣服。
閻子傾冰藍色的眼眸鎖定著明笙,看著除了專注外,似乎沒多少情緒波動。
但那漸漸加速的心率,讓閻子傾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緊張。
害怕明笙後悔了。
害怕明笙因此退縮。
也害怕明笙覺得麻煩,將他捨棄。
明笙也同樣聽到了他漸漸上升的心率,知道閻子傾在緊張什麼。
她並沒有以此來開玩笑,只是緩緩一笑,周身一股渾然天成的霸氣和矜貴,瀰漫開來。
一把握住閻子傾的手,笑語晏晏,篤定自信,從容不迫的說:「怕?這個字,早已在我的人生里消失了。」
「閻子傾,我既然敢接受你,承接你的一切,就不怕這背後的風暴和血腥。」
「他們來多少,我們滅多少,我明笙的東西,誰敢伸手,我就滅他全族。」
閻子傾心頭一震,看著眼前笑容淺淺,從容優雅,霸氣美麗的女子,用一種談笑風生,風輕雲淡的笑語,說出最霸氣血腥,殺伐狠戾,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只覺有什麼,在冰冷的血液中寸寸甦醒,一點一點的復甦,燃燒起來。
咚、咚、咚……
一股澎湃激昂的情緒,從他的心頭,流轉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雙凝視著明笙的藍色眼眸里,似有什麼破繭而出,似銀海生花,搖曳出最絢爛迷人的光彩。
「笙笙,我想錯了。」
「你不是與我並肩而行,強強聯合的同行者和伴侶,而是我的神明,我往後餘生所有的信仰和生命。」
這一刻,閻子傾更清晰的感受到,明笙之於他的意義。
這種特殊的升華,讓閻子傾專注充滿喜愛的眼眸里,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
那是仿佛信徒忠於他的神,炙熱而瘋狂。
不惜付出一切,以燃燒自己的一生為代價,去追隨和供奉的虔誠與信仰。
是堅固無法摧毀,不可改變,永不消磨的意志。
明笙知道閻子傾性格上有缺陷,不是個正常人,會有任何不正常的想法和做法,都很正常。
可此時,看著這樣仿佛整個人都升華了的閻子傾。
將她徹底視為人生最堅固信仰的眼神,還是讓明笙感受到了一絲絲的震撼。
果然,變態的人,只會更超乎常人理解的變態。
他們自有一套自己的思維運行邏輯。
且堅定,不容改變的持續運行維護著。
雖然細思極恐,讓人毛骨悚然。
但作為被狂熱信仰,被全身心奉獻的對象,明笙並不會感到害怕。
反而覺得這種感覺有種奇妙的爽。
恰到好處的戳中了她的爽點。
她喜歡閻子傾此時的眼神,這般全世界只能看到她,只信仰她,只為她而存在的瘋狂。
明笙知道,她自己也是有點變態在心裡的。
所以變態和變態在一起,瘋子和瘋子彼此吸引。
很正常不是嗎?
只要她足夠變態和瘋狂,就能鎮壓無數變態和瘋子。
雖然不合時宜,但明笙是真的被點燃了血液,骨子裡那股黑暗瘋狂的變態屬性,也開始復甦,蠢蠢欲動起來。
她想要發泄這股瘋狂的欲望,所以她不打算忍。
隨手拍了兩張符在車壁上,明笙勾住閻子傾的脖頸,吻了上去……
閻子傾被心中的神明,主動恩賜的親吻,更是激動的渾身顫慄。
不顧一切的抱住明笙,狂熱的回應著她的索取。
「笙笙……我的神明,我願將我的身心和血肉都奉獻給你……」
閻子傾虔誠而又迷戀的,遊走在明笙的天鵝頸上,緩緩下移……
每一個吻,都帶著狂熱的珍視和小心意的溫柔。
猶如對待易碎的水晶陶瓷,將自己這半個月惡補的所有豐富知識,全都一一展現出來。
只為伺候好心中的神明,讓神明能夠歡喜和舒服。
明笙仰著頭,唇角溢出一絲哼吟,那雙素來清幽含笑的眼眸,此時水光瀲灩,染上了絲絲動情的迷離。
生動的眉眼,因此渲染出一股嫵媚的魅惑。
似有萬般風情流轉,讓剛好抬頭的閻子傾看入了眼,頓時就迷了心智。
「笙笙……」
閻子傾一雙清澈冰藍的眼睛,此時變成了猶如暗夜大海般的深藍。
深邃似能眼前人整個吞噬,那裡面是深不可見的旋渦。
強烈的隱忍,讓他白皙的手背,俊美無儔的完美面容上,都浮現了青色的經脈,鼓脹似要炸裂開一般。
明笙起身將他推倒在柔軟的橫條座椅上,壓著他,親上了他的唇,然後帶著他一起沉入洶湧的大海……
這車子不但防彈防爆,還都貼了特殊玻璃膜。
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哪怕臉貼在玻璃上,看到的也只會是一片黑濃。
再加上明笙貼的那兩道符,也隔絕了後車裡的一切聲音和氣息。
並且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隔離結界,將這方狹窄的空間,單獨切割在世界之外。
與世隔絕。
連同這輛車子一起,全都被無形的力量保護隔離起來。
哪怕外面迎來世界末日,全部毀滅,也影響不到這輛車子。
後方跟著的那些勢力,並沒有選擇在路上攔截。
而是一路跟著,直到幾個小時後,車隊到了原始叢林入口,才開始第一波火力覆蓋。
砰砰砰!
轟隆隆!
密集的槍聲,伴隨著一聲聲爆炸,讓這方荒野變成了一個小型戰場。
慕容修淮一行特殊部門的人,紛紛護在明笙周圍,將她保護的密不透風。
當然,明笙身邊的是閻子傾,閻子傾帶來的那五十人小隊,也同樣都護在兩人四周。
能被選中,來到這裡的,都是各方面頂尖的人才。
尤其是這作戰對敵的能力,絕對是有真水平的。
所以哪怕是兩方人馬,慕容修淮等人,也很快和閻子傾這邊的王隊長,達成共識。
默契的分工,一隊負責點位覆蓋,一隊負責殲滅對方炮手,一隊負責四周的阻擊手,一隊負責反包圍突襲。
明笙見雙方配合默契,應敵得心應手,也就安心當個被保護的僱主,並沒有動手。
慕容修淮一行人不愧是精英中的特殊精英,是真箇個能以一敵百。
再加上默契強有力的指揮和配合作戰,這場小規模戰鬥,只持續了二十分鐘,就結束了。
「第一波攻擊,七十人,全數殲滅!」
打掃戰場的人匯報著。
慕容修淮放鬆了幾分,走到明笙身邊:「楚小姐,沒事吧?」
說著,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在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換了一身後,眸光微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
明笙鎮定的笑了笑:「無事,倒是各位,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這場戰役打的很漂亮。」
「謝謝楚小姐誇獎了,這只是第一波攻擊,接下來我們會再接再厲,一定保護好楚小姐。」
謝臨焰走過來,掃了眼明笙的衣服,精緻冶麗的俊臉上,帶著晃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