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班師回朝,陣勢浩大,胤禛收到年羹堯在西北行事的密報,就算有心理準備,也被氣的吃不下飯。
「好在軍權給他分散了,真是好一個年大將軍,不僅讓沿路官員跪著迎接,還敢讓蒙古王公和皇家駙馬給他下跪。」
夏刈屏氣凝神的站在下首,皇上語氣中的森寒,讓他繃緊了神經。
大軍勝仗歸來,慶功宴是必須的。
金秋十月,丹桂飄香。
大軍的獵獵旌旗安陵容沒能看到,不過慶功宴的金壁輝煌,鼓樂齊鳴,安陵容親自參與了。
年羹堯得知妹妹華妃被禁足,今日慶功宴才出現,看了看華妃,也沒有從前精神。
年羹堯看到所謂的宸榮貴妃,眯起了眼,在一片觥籌交錯里,他忽然高聲說道:
「皇上,臣征戰在外,對京中之事,孤陋寡聞,不知您身邊這位小主是哪位常在、答應?」
此話一出,打斷了融洽高興的氣氛,整個大殿安靜下來,奏樂的樂師們也都停下演奏。
安陵容就知道年羹堯不會安分,他就是個囂張到拎不清的。
胤禛沉下臉,銳利的雙眸射向年羹堯。
「大將軍放肆了,這是宸榮貴妃。」
周遭人都噤若寒蟬,尤其是軍中將領,他們當中好幾個都是胤禛安排進軍中,已經開始占據緊要位置。
華妃有些擔心,可是,也高興哥哥為難安陵容。
年羹堯被皇上的氣勢逼迫,微微低頭。
卻還是攜帶戰場的血腥氣,抵抗著,心中不服,嘴硬道:
「皇上,華妃娘娘從潛邸就侍奉聖駕,從未出錯。為皇上打理後宮多年,為皇后分憂,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黃毛丫頭好看的臉嗎?」
說完,年羹堯直接當場跪下,聲音響徹宴會大殿:
「請皇上憐惜華妃娘娘!」
跟隨年羹堯的軍中死黨也跪下,一同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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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皇上憐惜華妃娘娘!」
文臣中也跪下一些人,胤禛渾身冷厲起來,正要發作,握緊的拳頭被安陵容溫柔的握住。
一旁的皇后看了,心中高興,宸榮貴妃和華妃,她們兩個不論誰落下風,對自己這個皇后都是有利的。
安陵容看著跪著的這些人,心下數了下,嗯,不算多。
看來在胤禛的平衡下,年羹堯的實力完全沒有劇情中的強,配不上他此刻的囂張。
安陵容站起身,也不看年羹堯,直接吩咐蘇培盛:
「皇上,臣妾聽聞一句話,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又聽聞,食君祿,忠君事。
這下面一個個的臣子,也不知可還記得,受誰的封賞,領誰的俸祿。」
好傢夥,其他沒跪下的大臣心中佩服,不愧是獨得聖寵的宸榮貴妃,沒有橫眉怒指,沒有氣急敗壞,格局也大啊。
保和殿大學士,重臣張廷玉眼中閃過欣賞,這樣聰慧的女子,算得皇上好內助了。
張廷玉又在心中嘆息,皇后還是差了些,這樣涉及后妃的場面,皇后才是出面的最佳人選。
張廷玉看年羹堯那邊有些人開始動搖,走出座位,撩起官袍下擺,雙膝跪下,行五體投地大禮,高呼:
「臣願肝腦塗地,不負皇上聖恩!」
所有人都跪下行大禮:
「肝腦塗地!不負皇上聖恩!」
聲音響徹,傳出殿外,年羹堯那邊的,除了同他在戰場上有袍澤之情的幾個死黨,其他因利益聚集的同黨,心中開始動搖。
胤禛滿意的看向張廷玉和其他大臣,緊緊握著安陵容的手不放開,龍顏大悅:
「哈哈哈,好!快快請起。
君臣同心同德,才能讓大清繁榮昌盛,開創盛世,朕同諸位共勉!」
年羹堯黑沉的臉色,很是嚇人,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帶有殺意。安陵容並不畏懼,冷眼掃去,同樣鋒芒不弱。
此時的華妃蒼白著臉,心中害怕,哥哥剛才是在逼迫皇上啊,哥哥不會有事吧。
不,不會,哥哥那麼厲害,剛大勝歸來,皇上捨不得處罰的。
場面回暖,不再僵硬,安陵容又開口了:
「年大將軍,本宮真是佩服,這心操的,遠在西北戰場,心系皇家后妃。華妃,你該勸勸,這娘家人的手,伸的太長了,日子可就不容易長久。」
年羹堯見不得華妃被壓制,剛才憋屈的心情也忍不住,對著安陵容說道:
「貴妃娘娘好大的派頭,華妃是潛邸就侍奉皇上的,說話還是要三思,一些不知深淺的話說出來就不好收回了。」
安陵容一臉理所當然的的說道:
「本宮是雙字封號的貴妃,位份在華妃之上,派頭不比華妃大,難道比華妃小?華妃,本宮向你行禮,你敢受麼!
年大將軍,若是靠時間,就能熬上高位,那你這年紀,怎麼當上大將軍的?」
華妃有些慌,起身回復,說不敢。
又看向哥哥,搖頭示意年羹堯不要說了。華妃明顯感受到了皇上不悅。
不僅是華妃,皇上根本就沒掩飾情緒,在場除了恃功自傲,驕橫跋扈的年羹堯,誰都看出了。
年羹堯氣急,拍案說道:
「靠殺敵!」
安陵容今日就是故意的,幾次三番的搗亂,也是為了配合胤禛,同時罵年羹堯。
比起年羹堯如何威名赫赫,百姓們怕是更喜歡議論她這個貴妃和年羹堯的嘴仗,就是敗壞他的名聲。
安陵容繼續譏諷:
「是啊,年大人是武將,靠戰場殺敵,皇恩浩蕩,所以你成了大將軍,成了二等公!成了川陝總督,可以調兵,可以調糧,川陝雲南督撫提鎮都任你差遣,
你還要什麼?
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座大臣中,一直贊成遏制年羹堯獨大的臣子心中叫好,今日貴妃一句句的,再多傳播到軍中和民間,年羹堯的功績可要打折扣了。
年羹堯再囂張,也知道這個場面不能繼續了,他身邊的人都在提醒,能有今日地位,年羹堯何其機敏,頭腦降溫後,立馬請罪。
「皇上,臣萬分感激皇上隆恩,方才激動,冒犯了貴妃,請皇上恕罪。」
胤禛臉色好轉,看向陵容,說道:
「容兒,年大將軍悔悟,你可原諒?」
年羹堯不提向安陵容道歉,胤禛偏要將話頭說出來。
年羹堯低垂著頭,眼中閃過不滿,區區小事,他的態度是給皇上看的,皇上居然如此態度,讓他心寒。
安陵容察覺了年羹堯的情緒,嘴角一勾,今天就到這吧,胤禛前朝的手段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安陵容笑著說道:
「皇上這話嚴重了,年大將軍哪裡需要悔悟,不過是幾句言語機鋒。
臣妾一介後宮婦人,又年輕,又不知道深淺,方才不過是臣妾因孕期,情緒有些不穩,話多了些。」
胤禛再次大笑,看向年羹堯,說道:
「大將軍可聽見了,且不必掛懷,今日是專門為大勝而歸的將士慶功,不必拘禮,都儘管開懷暢飲。」
都是朝堂浸淫官場的老狐狸,表面功夫都會做,你一句我一句的,場面給再次熱鬧。
宴會熱鬧開始,熱鬧結束,一切情理之中的走向,可朝堂已經醞釀了另一場大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