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下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執行著。
不到一刻鐘,相關的人都被帶到了景仁宮,包括碎玉軒的人。
一一問詢內務府總管姜忠敏和槿汐流朱等人後。
胤禛沉著臉問甄嬛:
「莞嬪,吉服破損,首先,你手底下人接收的時候,為何不仔細檢查?這,是你管理不善。」
甄嬛披著一件斗篷遮住了脫去吉服的身體,保住了顏面。
此刻跪在地上,心中委屈。
聽皇上如此問,無法反駁,只能認下:
「皇上說的是,是臣妾管理不善,讓宮人疏忽大意。」
胤禛接著說:
「其二,內務府無法及時補救,你為何不報給皇后或者朕?」
「皇上,時間來不及了,縫補至少要三兩天。」
甄嬛忙給自己辯解,挪動跪著的雙膝,朝前一點,抬頭,咬著唇,滿臉是委屈。
胤禛摩挲著玉扳指,嗤笑:
「甄氏,你就這麼等不及被冊封?」
胤禛抬高聲音,接著說道:
「三兩天很長嗎?三兩天,不是三兩年!你這是為誰掩蓋錯處呢?」
甄嬛委屈的眼淚終於落下,她此刻頭腦才開始清醒。
「臣妾知罪,不該心急。」
是啊,自己太心急了,這才讓人有機可乘。
皇后在旁邊聽的解氣,可又擔著心,她比誰都清楚,甄嬛是被自己設計的,就怕皇上查出來。
皇后心想,姜忠敏不能留了。
胤禛對甄嬛的眼淚沒有一絲感覺。
從原主的記憶看,這女人已經飄了。
在對付年羹堯的過程中,這女人越來越插手政事,從開始動不動就避嫌,委婉建議,到主動問詢,提議政事。
其實,與其說原來的皇上是採納的甄嬛的建議,不如說,大部分被皇上採納的建議,都是原來皇帝心中所想。
甄嬛說對了,就採納。甄嬛說的和皇帝心中打算不一致,就忽略。
原身皇帝也已經開始要壓制甄家和甄嬛了,前朝錢名世的詩集《古香亭詩集》就是開始。
結果試探的後果很不好,甄遠道和甄嬛這父女倆一個德行。
胤禛發出了最重要的一問:
「莞嬪,姜忠敏說,他明確的告訴了你,這件衣服是從皇后宮裡拿到內務府縫補的。
而且說了,恐怕是皇后以前穿過的。」
甄嬛這時候才開始怕起來,解釋道:
「是臣妾大意了,因為之前臣妾封嬪時,吉服是敬妃姐姐的禮服改制的,所以臣妾才想著用這件衣服應急。」
胤禛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狡辯:
「那是皇后的權力,而且,皇后還告訴了太后。你又有什麼資格擅自做主?
你明知極有可能是皇后的衣服,你還穿?
不論是先皇后的故衣,還是現在皇后的衣服,尤其和吉服形制相似的,你現在都沒有資格穿!」
這話說的一旁的皇后心中舒坦,甄嬛自從華妃倒下後,越發恣意了。
皇上讓甄嬛有出入御書房的特許,她還真的經常出入,不知分寸的插手朝政。
甚至使喚起太后,提議將敦親王的女兒養在宮中。
甄嬛剛才就已經想清楚自己是真的錯了,每一步都錯了。她自以為和皇上交心,就心浮氣躁,沒了往日的沉穩。
可甄嬛的心,還是被皇上一字一句的,刺的生疼。
甄嬛直起上身,抬頭看著皇上和皇后,承認了自己的錯處,而且她不承認也沒辦法。
「請皇上皇后恕罪,雖然起因是禮服破損,非臣妾的錯。
可是,事發後,臣妾處事不周,心急之下犯了錯,還請皇上皇后責罰。」
皇后看甄嬛認錯,皇上也沒有她意料之中的發怒。
皇后開始不確定,皇上對甄嬛的憐惜,是否會重拿輕放的放過甄嬛,讓甄嬛順利封妃。
因此,皇后開始火上澆油,說道:
「莞嬪,你到底太年輕,你可知道,姐姐的東西,一向都被皇上和本宮仔細收藏,珍重愛惜。
何況是姐姐初次拜見王爺時所穿的衣服。」
胤禛聽著皇后話裡有話的拱火,也順著說下去:
「莞嬪甄氏,行事不周,僭越冒犯中宮,朕不得不罰。
莞嬪降位為貴人,暫且禁足碎玉軒,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你且回去反省吧。」
甄嬛無力的歪坐在景仁宮殿內華貴的地毯上,脫了力,後背都是汗。
今日本是她風光榮耀的時刻,此時,又被打回貴人,被禁足。
甄嬛流淚,傷心的看著皇上,皇上竟然如此刻薄她,這還是擁她入懷,雷雨夜捨棄華妃也要來安慰自己的四郎嗎?
好生陌生啊。
這就是帝王。
甄嬛自己腦中混亂,胤禛繼續做出他的處置。
「內務府總管姜忠敏,審訊後,賜死。相關的人審訊後按宮規處罰。
碎玉軒所有宮人罰月銀三月。
皇后大意,不再適合管理先皇后遺物,朕會派人清點整理,統一收管。」
皇后一驚,懇求道:
「皇上?皇上恕罪,您怎麼罰臣妾都好,不要收回姐姐的遺物。」
胤禛不為所動,說道:
「你放心,你姐姐送給你的東西,朕不會收回。逝者已矣,皇后若想睹物思人,有幾樣東西足夠了。
剩下的事,皇后自己處理吧。」
胤禛心想,收回來一把火燒了乾淨,呃,還是別了,原身比自己前世還窮。
東西值錢的,還是都改了,讓人看猜不到出處後,悄悄拿出去賣了換錢吧。
拿去施粥也比燒了有用,在小妻子的兩世調教下,敗家行為不能有。
胤禛毫無偏袒的主持公道,該罰的按規矩罰了後,帶著人龍行虎步的離開回養心殿了。
甄嬛披著遮羞的斗篷,在槿汐的攙扶下,快速的回了碎玉軒。
沒過多久,新上任的內務府總管,苟總管就帶著侍衛關閉了碎玉軒。
甄嬛將所有人都趕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寢殿獨處,仔細思考,外面傳來嘈雜聲時,崔槿汐進來了。
在甄嬛的逼問下,崔槿汐坦然告訴了甄嬛,她同純元皇后有五分容貌相似,五分性情相似。
甄嬛說出了對皇后的猜測,今日她誤穿純元皇后舊衣,背後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后動的手。
她算是第一次看到了皇后心機算計的一面,只可惜,是以慘敗為代價。
此時的文鴛正在睡大覺,貼身宮女景泰已經仔細瞧了自家主子五六次,若非文鴛不耐煩的回了幾句,景泰怕是要急的請太醫了。
文鴛絲毫不知道,胤禛已經開始拉網捕捉她這尾鯉魚了。
胤禛回到養心殿,裡面的擺設等,換了許多,完全沒有任何女人的痕跡了。龍床是最要緊的,也是第一個換的。
高毋庸已經等著了。
胤禛抬手示意免禮,坐下開始吩咐。
「在潛邸養老幾年,不知道你的本事生疏沒有。」
高毋庸堅定表示:
「奴才說一百次,不如主子您吩咐一次,奴才定使出本事,為主子所用。」
高毋庸別提多興奮了,主子登基後,就將他留在潛邸。
原本猜測,是不是自己以往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主子不願意再用自己,很是失落。
後來想通了,自己這樣活在暗處的人,能安然養老,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因此,高毋庸在潛邸也是兢兢業業的為主子訓練人手。
如今再次被啟用,無異於獲得新生。
胤禛很高興,看來他不用再費心調教一個有默契的貼身大太監了。
「好,從此刻起,你接替蘇培盛的位置,為養心殿總領太監。」
高毋庸謝恩:
「奴才遵旨。」
胤禛思索後,吩咐道:
「第一件事,給朕查蘇培盛此前和後宮的接觸,尤其是碎玉軒莞貴人那邊。」
高毋庸:「是。」
胤禛又吩咐:
「第二件,將乾清宮打掃一次,按朕的習慣布置,朕要在三日內搬進去。」
高毋庸:「是。」
胤禛吩咐過後,開始處理政務。
兩世過去,如今第三世,胤禛怎麼看,都覺得養心殿住的不舒服,有些膩了。
而且,作為皇帝,乾清宮更好,也不知道從前是怎麼回事,愛窩在這小小的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