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算是最淡定的人了,如今他每次入後宮,基本都是工具人了,文鴛做好決定,然後他說出來。
當然,他也樂在其中,完全是一副,被瓜爾佳妖妃迷惑的昏君樣。
胤禛沒看甄嬛一眼,扶著文鴛的腰,看著被粉色襁褓裹著的公主,說道:
「莞貴人生育公主有功,朕寬恕她僭越犯上之過。看在公主的份上,甄家不必給披甲人為奴。
只在寧古塔住著。」
又對著情緒激動,靠近公主,想抱又不敢抱的敬妃說道:
「莞貴人非一宮主位,不能撫養公主,敬妃細心沉穩,適合養育公主。
敬妃,三日後,你就將公主抱回去好好養。
朕相信,你會是個好額娘。」
敬妃激動的眼淚直流,她從沒想過,自己能養一位公主在膝下。端妃能夠養溫宜,是因為溫宜公主的生母,襄嬪曹琴默去世了。
「臣妾多謝皇上,臣妾一定將公主視如己出。」
「皇上!」
甄嬛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想質問,這是我和你的孩子啊,要讓她們母女分離嗎?
可她死命的忍住了,從得知父親下獄,還有家中母親妹妹被圈禁。
她就一直在想辦法,如今,最壞的局面出現了。
比她想的情況還要糟,昭貴妃,瓜爾佳·文鴛,打亂了她的計劃。
原本,甄嬛想著,自己生了公主,是替身,那就用這個替身拿喬,皇上不僅思念純元皇后,也是顧念舊情的。
然後再離開,到處留下自己的影子,給自己留足後路。
只要孩子在,她與皇上,與宮中,總能聯繫。
可如今,卻被昔日的祺貴人占了她的路。
文鴛若是知道甄嬛這麼想,怕是會笑死,現在的胤禛可不是之前優柔寡斷的窩囊皇帝。
別說你這個替身,就是窩囊皇帝的白月光從地下爬出來,胤禛也會再次讓她成為骨頭渣子。
甄嬛腦中急轉,她不能留在宮裡,皇后和安陵容對她虎視眈眈,不會放過她。
昭貴妃的阿瑪誣告父親,昭貴妃也不會給自己好日子過。
她和皇上之間隔著純元皇后,就只是個替身,雖然生下公主,皇上態度有所改變,可她的處境沒有好上多少,反而危機更多了。
而沈眉莊自身難保,繼續下去,她一個罪臣之女,就真要死在這宮裡了。
文鴛可沒有一點同情心,甄嬛,這次沒法拿喬了吧。
還又是取小名又是念訣別詩,一套一套的。
甄嬛見皇上看過來,不顧沈眉莊的阻止,掀開被子,強撐著下地,跪下向皇上請求。
「嬪妾多謝皇上為公主的用心。
如此,嬪妾可以安心離去了。」
胤禛皺眉:
「你想自戕?」
「皇上!」
沈眉莊和敬妃驚呼。
甄嬛心中一跳,不可置信的看向皇上。
文鴛看的好笑,可不就是麼,甄嬛這話聽著,就是這個意思啊。
甄嬛有些維持不住哀傷的表情,微低頭,忙說道:
「嬪妾不敢,嬪妃自戕是大罪。
嬪妾一介戴罪之身,如今又是罪臣之女。
不配再侍奉聖駕。」
胤禛看向文鴛,示意文鴛接手,他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了,還不如去和十三弟練練,鍛鍊下身體。
文鴛樂意幹這活,說道:
「那你想怎麼樣,看在公主的份上,你且說說?」
甄嬛沒有看到二人之間的小動作,雖然是昭貴妃問,也只能繼續按著心中所想,走下去。
「嬪妾不祥之身,不堪為后妃,留在宮中,只會讓公主備受苦楚。
願出家修行,用妾殘生,為皇上和公主誦經祈福。」
如今的處境,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出家又如何,唐武則天不也是出家落髮過的。
她甄嬛也不是軟弱之人。
文鴛勾起嘴角,好心性啊。
正好,你甄嬛不出宮,我還怎麼幫原主完成心愿,揭發你和果子狸的醜事。
文鴛若不是為了好玩,還要考慮祈願人的心愿,甄嬛這樣的,直接把她困在宮中,沒幾個月就會被弄死,反正是個罪臣之女,又被皇上厭棄。宮中幾年都不得皇上召幸的嬪妃,心裡的怨氣大著呢。
「既如此,皇上和本宮自然要成全莞貴人一片赤忱之心。
皇上,就讓莞貴人去甘露寺出家修行吧,那裡都是尼姑,不會損了皇家清譽,而且沖靜元師也在不遠處的安棲觀修行,多一個莞貴人也不打緊。」
胤禛點頭,考慮了一下,說道:
「後宮妃嬪不可久住宮外,既然出家修行,那麼就不能算作后妃,莞貴人,你考慮好了?若決定出宮修行,那朕就廢了你的后妃身份。」
甄嬛心中做了打算,可心中還是難以接受,哽咽道:
「嬪妾接受,願皇上和公主安康。」
文鴛看著滿心都是公主的敬妃,心想,給敬妃的人情早點送出才好。
文鴛說道:
「皇上,為了甄氏的一片愛女之心,何不加恩公主和敬妃,乾脆將公主的玉牒改到敬妃名下。這樣,日後誰還敢質疑公主。
這樣敬妃和甄氏放心,公主的生母成了敬妃,出身也高了一大截。」
胤禛哪有不應的,在敬妃狂喜表情,和甄嬛如喪考妣神情之中,應下了。
「昭貴妃所言極是,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既如此,就在三日後,敬妃抱公主回宮的時候,一起報宗人府記檔。」
文鴛看向甄嬛,繼續說道:
「皇上,公主賜名都是在滿月,可甄氏要出宮,還是早點取名吧。」
胤禛點頭,一看就知道文鴛有主意,問文鴛:
「貴妃有什麼建議?」
敬妃和甄嬛,還有被采月多次拉住的沈眉莊,都看向皇上和昭貴妃。
文鴛笑道:
「公主生於十月初的夜晚,月色朦朧,皇上可以想個好聽的名字。」
胤禛哪裡會費腦子多想,順口道:
「月色朦朧,就叫朧月吧。」
甄嬛咬牙看著文鴛,自己女兒的名字就這樣被草草定下,此刻,心中對文鴛的怨憤都超過對皇后的了。
瓜爾佳氏,帝王薄情,我就等著看你步入年世蘭的後塵。
皇上帶著文鴛走了,敬妃很是尷尬,可有了朧月這個「親生」女兒,她可不會顧及所謂的後宮姐妹之情。
敬妃說道:
「本宮就不打擾你和沈常在的姐妹敘話了,莞貴人,你放心修行,公主我會好好撫養,沈常在是知道本宮為人的。
本宮就先回咸福宮布置了。」
敬妃一走,沈眉莊馬上急切的說道:
「嬛兒,你這是何苦,母子分離,剜心之痛,你如何受得了?」
說完也嗚咽哭起來。
甄嬛被槿汐和浣碧扶到床上躺著,淚流滿面,握著沈眉莊的手說道:
「眉姐姐,我不得不如此,便是剜心之痛,也要忍,否則,我母女二人連命都保不住。
眉姐姐,就連你也被我連累了,嗚嗚~」
甄嬛的唱念做打,讓沈眉莊一顆心都替甄嬛心疼,恨不得以身代之。
沈家夫妻和采月采星這幾個月的警告和規勸,全白費了。
甄嬛向沈眉莊訴說了她不得不離宮的苦衷,交代她小心皇后和安陵容。讓她避開昭貴妃的鋒芒。
「眉姐姐,昭貴妃囂張狂妄,為人淺薄,皇上不會寵他多久,你不要和她起齟齬,帝王之情,你我算是徹底明白,有多涼薄。
且看他起高樓,且等他樓塌陷。」
沈眉莊也是淚眼婆娑,點頭答應。
「你好好養好身子,不要多想。」
甄嬛搖頭,「不,眉姐姐,既然做下決定,最好朧月離開我的時候,我也要離宮。」
沈眉莊知道她的意思,擔心下,也沒別的辦法。
這宮中人心從來不可靠,除了敬妃每日來,沈眉莊這三日住在了碎玉軒,再沒有人來看甄嬛。
從始至終,安陵容沒有露面,作為曾經的同盟,端妃也沒有露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