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流水一般的賞賜送到了寶親王府,在皇帝心裡,這可是江山後繼有人的標誌。
說實話,皇帝之前是焦心的,他和弘曆在子嗣上遠不及先帝。
這弘曆大婚都六七年了,別說落地的娃娃,就連個有喜的孕信都沒傳出過,若不是弘曆才幹出色,功勳在身,怕是早已流言滿天了。
「聽聽!聽聽!這都多久了,那送禮的動靜還沒消停了,不就是懷個孕嘛!哼!」
高晞月看著遠處時不時來往抬著東西的人,看著心煩,不看又好奇,氣死了。
星璇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怎麼勸,格格這個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道:
「格格寬心,這不是王爺第一個孩子嘛,就算是個女孩兒,也是頭一個。
而且,您看正院福晉那邊,怕是比咱們還要心焦呢。」
高晞月一聽,也是,也開始坐下平復心情。
「也是,嫡福晉都還沒子嗣,我這寒症的身子可比不上。
若是福晉受寵本格格還是願意繼續奉承的,可惜福晉送了個人卻被王爺扔去倒夜香了,真是晦氣的很!
還有啊,那個玉氏貢女金玉妍,每次請安就在福晉身邊叭叭叭個沒停,就她話多。」
看到高晞月轉移了注意力,星璇鬆了口氣,就怕格格讓她去做不利胎兒的事,這可是王爺第一個孩子,她可沒那麼大膽子和本事。
陳婉茵說吐也沒吐,孩子太讓她舒心,到了日子,她的喜脈是被太醫診出來的。
這會兒正和弘曆欣賞各處送來的賀禮,吳書來回稟。
「王爺,青蘿院的婢女阿箬求見,說是烏拉那拉側福晉病了,想讓王爺去看看,奴才說了,王爺不得空,阿箬就直接跪外面了。」
弘曆才沒有心思去應付那個不正常的女人,陪著婉茵才是正事。
「不見!把她趕走,讓府醫給烏拉那拉氏開一個月的藥,你派人盯著用藥,王欽賞他三十板子。日後不管後院誰敢這麼撒潑下跪,直接打二十板子。」
「是!奴才這就去。」
吳書來學著順心平時的撇嘴,也撇了一個,下去吩咐了,他可煩青蘿院的人了,跟聽不懂人話一樣。
有了王爺的吩咐,他吳書來肯定好好和府醫商量,苦口的才是良藥。烏側福晉這陣子都在吃素,哪裡能用補藥,補過頭了可就是他做奴才的錯了。
陳婉茵看在眼裡,「吳書來挺會辦差的。」
弘曆點頭,「嗯,是個有分寸的。而且我之前吩咐他去處罰烏拉那拉氏,他還出過意外,不止一次。
你不用擔心其他的,頭一胎要好好的養著。」
陳婉茵想起了之前弘曆說的,問道:
「聽你說之前讓吳書來給烏拉那拉氏下藥,結果他拿著藥經過池塘的時候平地摔進水裡去了?」
弘曆回憶了下,「嗯,有一次是的,後面還有兩次也差不多有其他意外,我聽他嘟喃過,吳書來說青蘿院和他八字不合。」
「哈哈,那這次他就不怕了?」
弘曆也笑了,「上次我讓他去處罰烏拉那拉氏,他可不就戰戰兢兢?
順利罰了烏拉那拉氏抄書和吃素,吳書來說他要走好運了,不會再倒霉。」
陳婉茵笑的停不下來,弘曆小心的給她順氣,還要哄著她不要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真是,哈哈,委屈大發了。順心!」
「主子您吩咐。」
順心進來就聽到陳婉茵說:
「你去吳書來那裡看看,回來告訴我。」
「是,奴婢這就去。」
順心聽了自然也樂意去看戲,回來好告訴主子,有王爺在,她不擔心主子沒人伺候。
阿箬被人扔出中院,丟臉又憤恨的咒罵著回青蘿院。
前腳才告完狀,說了許多陳婉茵的壞話,話里話外都是陳婉茵挑唆王爺,不讓王爺來看青櫻。
後腳吳書來就帶著府醫過來了。
「側福晉,王爺派了奴才給您請了府醫,王爺吩咐了,您身子骨經常不適,讓府醫給您細細把脈,有病治病,沒病進補。
王爺說了,您至少要用一個月的藥膳,正好養好了身子,下雪就不怕冷了。」
青櫻聽了,心中感覺不妙,從前她是故意縱容阿箬去找弘曆哥哥的,尤其冬天梅花開的時候,經常用身子不好去請,可是他不是沒有來過嗎,為何今日當著奴才的面點出來,果然是陳婉茵從中作梗。
「多謝王爺關心,倒不用耗費藥材補品,不過是小小的不適,阿箬這丫頭也是擔心著急,這才驚動了王爺,本福晉喝幾次薑湯發散就是了。」
吳書來這次又順順噹噹的吩咐了王爺的處罰,心裡頭高興著呢,怎麼會讓青櫻這麼容易就打發了。
再說了,這次可是王爺要做給陳主子看的,他可不敢糊弄過去。
「側福晉可別諱疾忌醫啊,王爺有令,奴才不敢不從,您是側福晉,王爺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您說呢?」
說完,吳書來示意府醫上前診脈。
看著咄咄逼人的架勢,青櫻抿著嘴,胸口幾次起伏,臉色不好的伸出了手讓府醫把脈,眼神不善的看著吳書來。
吳書來只當不知道,這點子目光算什麼啊,他跟著王爺四處走動,早練出來了。
府醫早被吳書來叮囑了,不過他也確實把脈看出來,這烏拉那拉側福晉的火氣不小,思緒也多。
所以肝火旺,肺氣鬱積。用藥嘛,有了。府醫提筆,刷刷的寫下了兩張方子,又謄抄了一遍。
「吳總管,側福晉有些肝火盛,肺氣也鬱結。
不過不打緊,草民開了一張去火解氣的藥方,還有一張初冬進補的藥膳。喝半個月就行。」
說完將兩份藥方,一份給了吳書來,另一份惢心替自己主子接過了。
吳書來折好藥方收起,笑著對青櫻道:
「側福晉,您安心養病,所有的藥材補品,王爺都安排好了,到時候會有嬤嬤過來服侍您的。」
面對一言不發的側福晉,吳書來說完就告退了,只不過在出門後,步子邁的極慢。
果然,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特有的脆響。吳書來好心情的哼著歌,讓府醫很是無語,這烏拉那拉側福晉是有多不受待見啊。
摔落一地的碎瓷,青櫻默不作聲的回到內室,阿箬和惢心兩人戰戰兢兢的,阿箬惡狠狠的瞪著惢心,將她先推進去。
哪知這次主子並沒有哭,也沒有念著青梅竹馬,反而安靜的讓人心底發怵。
「福晉。」惢心硬著頭小聲的開口,她和阿箬貼身伺候的,心裡知道側福晉不愛聽側字,更喜歡被叫青福晉,甚至,福晉。
青櫻看著她,「惢心,我記得海蘭手藝不錯,不過性子膽小,經常被人欺負,你去帶些點心和銀錢給她,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惢心抬頭,驚訝。「您是說繡房的繡娘海蘭?」
青櫻把玩著護甲,漫不經心。
「看她瘦瘦小小的一個人,也不容易,聽說家裡沒了爹娘,只有個不爭氣的哥哥,可憐見的,過幾日將她調到咱們這當差吧。」
惢心不解,被青櫻這吩咐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下去辦這事了。但一邊的阿箬就瞬間警惕起來。
最近幾次海蘭過來送衣物,側福晉都會親自見,她早有猜測,心中很是不平,甚至暗中讓人加倍的磋磨海蘭。
「主子,格格,您要是想找助力,何必用不熟悉的人。」
主子你看看我啊,我可是你的陪嫁丫鬟,本來就是給男主子暖床的啊。
若不是有機會爬上王爺的床,她阿箬哪裡會一直給青櫻格格做奴婢,家裡來信說了,阿瑪已經開始受上司看重了,日後升官是有把握的。
青櫻聽了,好似沒聽出言外之意,伸出手拍了拍阿箬的胳膊:
「你放心,我自有道理,你是我的陪嫁,自小一同長大,我不會虧待你的。」
不清不楚的話聽的阿箬難以分辨,只好不甘心的笑笑,想著自己怎麼才能找機會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