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可是你的原配嫡妻!你若不封后位,你讓天下人怎麼想?」
太后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
御膳撤下沒多久,這對半路母子開始了正式的「談判」,只不過弘曆先扔出了驚天的決定。
「自然是富察氏有錯,不配為後。」
相比太后的激動情緒,弘曆態度平常,好似在說剛才的御膳味道一般。
太后眯起眼看皇帝這個樣子,心中有所猜測。
「富察氏做了什麼?」
弘曆意有所指的看向太后。
「自然是景仁宮皇后做了什麼,她就效仿了什麼。」
太后心中一驚,站起身。
「子嗣?!她竟然對你的子嗣下手了?
難怪你大婚這麼些年,只有永瑚一個,真是~哎~」
太后恍然大悟,來回走動後,太后拉回心神,腦中快速思考,既然富察氏不行了,那就沒人能制衡陳婉茵,不過無妨,陳氏是漢人,沒有皇后,這樣說不定自己還能繼續掌控後宮權力。
「可你的後位怎麼辦?重新在滿族貴女中選?」
弘曆直接否認。
「不用,到時候陳氏打理後宮即可。」
太后倏然抬眼,打理後宮就要有高的位份才能夠壓得住底下的妃嬪,心中猜測陳婉茵的位份。
她在先帝後宮沉浮幾十載,最後也不過是個熹貴妃,心中頓時不舒服,開口試探。
「你想封陳氏貴妃?哀家看,妃位足矣~」
弘曆看了太后一眼,說:
「此事是同皇阿瑪生前就有過商量的,牽扯朝堂,朕不好多說,不過可以告訴皇額娘,從陳氏被皇阿瑪特封為儷福晉入手開始,江南的朝廷反叛分子幾乎銷聲匿跡,這都是以海寧陳家為首直接給的投名狀。
到永瑚出生,江南從鹽鐵到漕運,已經被幾個當地的累世大族清理了,稅收直接翻幾倍。」
太后吃驚,「竟是如此麼,可這麼看,江南是不是權勢過重?」
弘曆直接笑了,「皇額娘你想多了,他們不敢,而不該給的,朕也不會給!說破天,他們沒兵權,鬧翻了,直接鎮壓就是,怎麼都比那些直接反叛的好對付。
再說了,正好可以利用富察氏的位份來給朝臣打個樣,先帝的皇后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太后走動的步伐停下,從剛才的吃驚中回過神,好啊,這才是皇帝心裡的想法,暗示自己,不想要一個母后皇太后,那自己就要支持不封富察氏為後。
看來這陳氏的貴妃位置,她這個太后是不得不答應了。
「皇帝,好算計,看來這個陳氏還真是深得聖心。」
弘曆默然不語,心想,不過是給你個藉口,就算什麼都不做,直接封婉茵為皇后,你又能如何。
「太后放心,朕不會忘了烏拉那拉氏對朕年少時做的事。
朕還有事,先告辭了。」
回到乾清宮後殿,婉茵和孩子都在等著自己,他不由的緩和神情。
「婉茵怎麼知道我沒吃飽?永瑚也特意等阿瑪?」
陳婉茵抱著一歲多的永瑚往他懷裡一塞。
「瞎猜的。」說完轉頭讓順心上菜。
永瑚也在弘曆懷裡嚷嚷「吃飯」。
第二日的早朝,直接將冊封六宮的聖旨一一下發。
富察·琅嬅為安妃,住咸福宮主殿。
高晞月為貴人,住咸福宮東偏殿。
烏拉那拉·青櫻為貴人,住咸福宮西偏殿。
富察·諸瑛為常在,住咸福宮東側殿。
金玉妍為答應,住咸福宮西側殿。
蘇綠筠為答應,住咸福宮後殿。
這旨意讓所有人傻眼了,這哪裡是后妃的冊封,是昭告天下,新皇眼裡只看得到儷福晉陳婉茵一人吧。
除了陳婉茵,其餘潛邸所有的後院女人全部一股腦的塞進咸福宮了,聖祖爺妃嬪多的時候一個宮裡才塞這麼人,新皇后宮小貓三兩隻,現在比先帝還不如呢。
所以,明擺著放一起,好管理?皇上在後宮晃悠的時候也不會有太多偶遇?
至於陳婉茵,都不用去往壞處猜,作為現在新皇唯一子嗣的生母,先帝特封的儷福晉,還有隱藏在背後的江南鹽課、漕運的巨大利益,怎麼也不是被厭棄的下場,那麼就要往好了想,至於是妃還是貴妃,就各有期待。
第二日的早朝,弘曆在大臣們上奏前,直接扔出兩道聖旨堵了他們的嘴,還是先帝留下的密旨。就是弘曆之前給陳婉茵看過的。
第一道,是遷景仁宮烏拉那拉氏到暢春園行宮幽禁以贖罪,百年後歸葬烏拉那拉家。
這下好了,活著死了都不用糾結,先帝安排好了。
能上朝的有幾個是傻子,都反應過來,之前新皇是故意遮遮掩掩忍著呢,合著是給一幫大臣和皇室宗親挖了個大坑,等著顯露出各自的政治傾向呢,這坑就是個下馬威。
讓一些老臣甚至想起聖祖爺當初讓滿朝推選太子,八阿哥當選第一,結果聖祖爺耍賴,不認結果,倒是把朝堂虛實摸了個底朝天兒,這祖孫真是坑死人啊!
第二道,是直接廢除富察氏嫡福晉位,冊封陳氏為皇后。聖旨寫明了富察氏無國母之能,擔負不起後位。
聖旨一出,滿殿寂靜,就連漢臣也神情古怪,相互對視,卻立馬跪下稱讚皇上聖明。
滿臣對著漢臣直接罵出口了,一個個的氣紅了脖子。還有兩個年紀大的直接暈過去了。
弘曆淡定的拿出自己寫的一道聖旨,直接讓頭腦還沒理清楚的大臣更加暈了。
是封一歲多,不滿兩周歲的永瑚為皇太子的聖旨。
兩道先帝密旨和一道新皇聖旨下發後,弘曆連續兩天分批接見了滿漢重臣。
之後從上至下,議論聲漸漸平息,不到一個月,就沒了爭議。
弘曆又開始了他大刀闊斧的改革,讓所有人都忙起來,而且是有幹勁的忙碌。
對此,弘曆得意的和陳婉茵說:
「一個猴一個拴法,看,都老實了。」
陳婉茵是最清楚裡面的道道了,這男人,前世退位後,帶著自己天南海北的跑,積累了的東西和想法到這輩子算是開始實踐了。
「是,你聰明,告訴滿人,往老老老祖宗往前推,就是漢人,不信去問問雲南山裡的高山族。」
還說唐朝皇室同樣血脈不純,為何能被中原漢人接受,就是從血脈上讓漢人找到認同感,難道老子真是李家祖宗?李世民成為天可汗,唐朝萬邦來朝,把人家忽悠的找不到北。
「又告訴漢人,想蓄髮留頭,真正滿漢一家,就從我陳婉茵這個民籍漢女皇后開始,提高漢人地位。」
陳婉茵好笑的搖頭,「你這是讓兩方都歇菜了。」
弘曆抱著陳婉茵笑的像是天底下最大的奸商。
「這一切的根本在於我說的都是事實,而且告訴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巨大的利益,所以他們願意忽略可有可無的東西,去準備接受破天的富貴。」
他這幾輩子可不是白白虛度光陰,當然,懷裡的「婉茵」才是他主要追尋的珍寶,其他的皇權富貴都是他用來掌控後保護珍寶的手段,而對於皇位和天下百姓,他只能說會在陪伴愛護「婉茵」的基礎上,盡力而為。
天下分合,自秦而始,他不認為大清也能避免。
何況他的幾輩子和「婉茵」的重生重逢,驗證了三千世界的存在,而一個人間帝王又是多麼渺小的存在,他釋然了。
能守護的,想要的永恆,只是眼前坐在他腿上搖晃腳丫,扯著他發尾繞圈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