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常在,這可是好不容易從南邊運來的河鮮,一直在御膳房養活呢。
新鮮的東西,還是吃原汁原味的鮮!
夫人的一片心意,您可要吃乾淨了!」
進忠自然是知道這魚蝦里都有硃砂,那個餵硃砂的小祿子,已經見閻王去了。
自家主子,打的是明牌。
「這、這怎麼敢,嬪妾不敢和夫人還有皇嗣爭。
還請進忠公公美言。」
金玉妍不用使眼色,臉色和主子一樣蒼白的貞淑已經將幾百兩銀票往進忠手裡塞了。
進忠輕笑,立馬接了,一瞧,一百兩的,五十兩的,都不是小面額。
轉手就給身後的小太監們分了。
「多謝嘉常在賞賜,奴才們感激萬分!
您放心,夫人交代了,貞淑可是您極、其看中的奴婢,可以和您一起分享這些魚蝦。」
進忠這臉翻的比狗翻臉還快。
已經冷著臉,揮手讓身後的小太監兩人一組的盯著金玉妍和貞淑。
讓二人錯愕不已。
不是,這些狗奴才不是上一刻剛收了銀票?
「嘉常在,貞淑姑姑,夫人懿旨在身,奴才,唉,也是身不由己啊。
您兩位放心,奴才出了啟祥宮,絕不亂說話。
放心。」
我放心尼瑪!
「本小主才吃了點心沒多久,還不餓!」
進忠聽了,臉色都沒變。
「嘉常在您隨意,夫人給您配好了。
打今兒起呀,這頭菜,就是魚蝦。
您只有吃了這頭菜,才有米飯湯羹,雞鴨魚肉,青菜蘿蔔。
哦,你要是一天不吃,這茶水也是要延後的。」
這意思,是水都沒得喝。
金玉妍聽得心徹底沉到谷底,臉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金玉妍和貞淑緊咬牙關,相互攙扶還是噗通軟倒在地板上。
白蕊姬發現了!
她這是明明白白的以牙還牙。
沒有刮鱗的魚,白煮的蝦,很新鮮。
可看在金玉妍和貞淑眼裡,那是殺人的毒藥。
見主僕倆久久不動,小太監們直接上手塞。
金玉妍哪裡還有明艷美麗的樣子。
嘴裡的魚腥味,心裡的恐懼害怕,讓金玉妍下意識的反抗。
「嘔~嘔、唔唔、」
金玉妍掙扎的髮絲凌亂,臉上的妝容也被眼淚鼻涕糊亂了,噁心的很。
指甲抓撓間粗暴折斷,神色猙獰抗拒,像個死前掙扎的囚犯。
小太監好心的給魚去刺,給蝦剝皮。
不是體貼,而是怕幾下就玩死了,不好給夫人交代。
想吐吐不了,何況這幾個都是知道該怎麼強制餵食的。
畢竟慎刑司里想絕食而死的不在少數。
進忠掏掏耳朵,仿佛眼前的兩人是死刑犯一般。
完全不懼金玉妍常在小主的身份。
比起金玉妍的被喂,高晞月嚇得花容失色。
一邊發抖,一邊嚇得直接用手抓魚蝦吃。
看的柚香無語。
這麼點膽子,怎麼做出那麼毒的決定的?
奇了怪了。
茉心也跑不掉,麻木的一口一口吃著白蕊姬特賜的硃砂魚蝦。
小福子被杖斃的屍體直接擺在高晞月寢室,一夜過後才處理。
高晞月立馬就驚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高晞月看著面容猙獰,還帶著血跡,皮膚發青,身體僵硬的屍體,啊啊啊的哭喊了一夜。
但是每日的頭菜,硃砂魚蝦還是不能少。
這樣的動靜讓猜到了其中貓膩的人噤若寒蟬。
連一直冷眼旁觀,心中梗塞白蕊姬不受控制的太后都有些心中發寒。
弘曆給了太后面子,親自端了一排紅彤彤的白灼蝦給太后。
「太后,朕的夫人懷的可是朕的第一子!」
太后咋舌,以為皇帝被白蕊姬迷暈頭了。
「皇帝你糊塗!
這還不知皇嗣是男是女,你將皇后的永璉、景瑟,還有純嬪的永璋放哪裡。
你的第一子,是永璜!」
弘曆將桌上的白灼蝦推向太后,太后看得眼皮一跳。
弘曆笑道:
「太后,朕、的第一子或第一女,就是白蕊姬腹中之子。」
太后明白了,重點落在「朕」這個皇帝專有的自稱上。
是皇帝的第一子,不是過去寶親王的第一子。
「皇帝是不是太過於強詞奪理了?」
太后明白過來了,這是來敲打自己了。
白眼狼,若非自己,你一個熱河行宮宮女所出,也配帝王之位。
可惜,形勢逼人。
弘曆看太后的神情,知道她明白自己過來的意思了。
「太后能將白蕊姬從景仁宮皇后那裡挑出來,也是用心了的。
朕還要感謝太后讓夫人來到朕的身邊。」
弘曆就是來氣太后的,若是再敢伸手,直接給你病逝了。
聽到這裡,太后心中咯噔一下看向皇帝。
他知道白蕊姬是哀家的暗棋了。
太后心中警惕,也很失望,白蕊姬失去控制,皇帝居然對自己的暗手也清楚,那她其他的事情,皇帝知不知道?
敲打過太后以後,宮中詭異的平靜下來。
好似全部都在圍觀金玉妍和高晞月的魚蝦待遇。
皇后對此三緘其口,心中的焦慮全部轉嫁給了兒子永璉。
其他人里,純嬪蘇綠筠是最害怕的,她就是再笨,也聯想到了金玉妍之前多次提及的說法。
孕婦多吃魚蝦生的孩子聰明。
蘇綠筠心慌的不行,夜不能寐,才幾日就憔悴的不成樣子。
夜夜抱著兒子永璋,好像抱著護身符。
當十多天後,高晞月和金玉妍病倒,咳嗽,頭疼乏力的時候。
白蕊姬讓人在后妃給皇后請安的時候,間接宣告了原因。
「高妃和嘉常在因吃了被餵硃砂的魚蝦,中毒了。
皇上很生氣,訓斥了兩位的做法。」
被弘曆特意派來廣而告之後宮的吳書來,看著嘴角起泡,無精打采的高妃和嘉常在。
說了更氣人的話:
「皇上說了,兩位小主若是心悸失眠,也不要混亂吃藥,硃砂雖然鎮心安神,但也不是這麼用的。」
高晞月和金玉妍一聲不敢吭。
這十多天,求皇后,皇后幫不了。
給家裡去信,沒回應,一想就知道是被攔截了。
最誅心的,是每天被逼著吃魚蝦,明知是毒藥卻不能不吃。
不吃就會被硬塞,連哭求道歉都沒用。
她們在第三天就去找白蕊姬饒命,可是見不到人。
害怕丟命,直接去求皇上,也還是見不到。
已經崩潰到瘋子的情緒了,只能等死,麻木的生吞下噁心發腥的魚蝦。
今日聽到吳書來傳達的口諭,高晞月和金玉妍反而鬆了口氣。
生不如死,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