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的神色看在墨蘭眼中，心中不以為意。
盛長柏還以為他和顧廷燁是生死之交。
其實，一切都是顧廷燁的算計，有意的結交、順水推舟的船上遇刺。
他們之後相處的朋友情誼不可否認，可最初確實是顧廷燁的算計。
投壺賭雁的事情平息，盛紘和大娘子倍加惱怒袁大公子夫妻的態度。
盛紘欣慰墨蘭的挺身而出，王大娘子是尤其惱怒，心裡對林噙霜母子母女三人恨的不行。
哪怕墨蘭救場，那也是她兄長長楓捅的簍子。
墨蘭和盛長楓直接去了後面老太太的住處，華蘭正在這裡，老太太給她添壓箱底的好東西呢。
一眼掃去，除去金銀，最顯眼的就是一副全套的紅寶石赤金頭面。
簪、釵、環、墜齊全。
聽說是老太太的父親從大雪山的基輔國帶回的，用了兩班工匠，耗時三月才精製完成。
嘖，頂級傳家寶啊，難怪林噙霜死命想要把墨蘭塞過來，這麼好的東西，頂得上萬貫家財了。
「孫兒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板著臉，看都不看長楓和墨蘭。
「來做什麼？」
墨蘭第一次親身體會老太太的冷暴力，和對林噙霜所出兒女的無視。
盛長楓害怕的看著老太太，羞愧的對著華蘭說：
「孫兒來給、給大姐姐賠罪。」
「嗯。」
盛老太太看到林噙霜的兒女就沒什麼好心情。但也冷眼看著林噙霜縱容親子親女，看她林噙霜日後承受自己行為的惡果。
只要這個孫兒不損害盛家，且隨他去紈絝。
盛長楓得到應允，忙上前，跪下給華蘭磕頭賠罪。
本來他是不願意的，只想作揖賠禮。
是墨蘭在路上掐著他的手臂，厲聲警告，告訴他到了晚上，還有一關，現在若是不做好，到時候，更慘。
對於預判他爹這方面，他小娘和妹妹想來准。
華蘭能怎麼辦，而且聽到了前堂鬧出的事，眼下看到阻止了鬧劇的墨蘭也在。
今日的事只能記下，她又是長女，不好明面對弟妹太苛責，只好點頭：
「三弟知道錯就好，日後可不能再胡來了。」
長楓心裡鬆了口氣，「多謝大姐姐，多謝大姐姐，長楓知道了，這就去祠堂跪著贖罪。」
華蘭扯出一個笑，點頭：「嗯。」
墨蘭和長楓兩兄妹從盛老太太處出來，一個要往祠堂去，一個要回林小娘那。
墨蘭看著悶不做聲的長楓，看看附近沒人聽到，站定，拉著他的袖子，抬頭，故作悲哀的眼神看著他說道：
「哥，你看到了嗎？」
長楓心裡有些發怵，墨蘭的眼神好似看到了他的內心深處。
他咽了咽喉，「什麼？」
墨蘭苦笑：
「哥，從我有記憶開始，老太太看小娘，看你，看我，她的眼裡是厭惡，是漠視，好似我們不該存在。」
長楓愣住了，也默然，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手撫上妹妹的小發揪。
墨蘭繼續說：
「小娘還想著大姐姐出嫁了，讓我去祖母跟前盡孝，彌補我庶出的身份，好讓我日後的婚事好些。」
盛長楓一喜，「小娘做的對。」
墨蘭搖頭：「哥，你該懂事了，祖母不會要我的，她看上的是六妹妹明蘭。
就算沒看上明蘭，她也不會養我，只因為娘。」
長楓抿嘴：
「那又如何，父親定會讓你去的。」
墨蘭反駁：
「不會，哥你知道嗎，每次祖母都攆我，看我的眼神讓我發寒，哪怕她是笑著的。」
墨蘭沒說錯，只是放大了老太太隱藏的情緒，盛老太太是真不待見墨蘭。
畢竟墨蘭凡是愛掐尖出風頭的性子，與老太太藏拙守規矩的作風不和。
墨蘭的爭強好勝的性子更是和林噙霜那時候如出一轍。
盛長楓心裡堵堵的，他雖然也是小娘的孩子，可他是男孩，多數時候，是可以避開老太太的。
墨蘭沒多說，反正這小子晚上還有一頓打呢。
「哥哥你去祠堂吧。」
「嗯，你快去小娘那裡，別讓她擔心。」
墨蘭詫異得沒忍住，懂事了？
「你不是該讓我找小娘救你麼？」
盛長楓臉紅脖子粗，羞惱的趕她：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快去！」
墨蘭輕哼一聲，走就走，板子等著你呢。
不用墨蘭給林小娘通風報信，林噙霜自然早就知道了。
墨蘭回到後院，看到小娘臉上一側微紅，頓時想起來了，大娘子以為這麼重大的日子，盛紘還在林小娘這裡。
就找過來給了林噙霜一巴掌，墨蘭看到她沒什麼變化的臉色，心中明白，大娘子的這一耳光，對於林噙霜不算什麼。
她從高處跌落，又從低處往上爬，這些應該在乎的，早就在磨礪中變的不應該在乎了。
因為她是妾，王大娘子是主母。
在低位，這屈辱的打罵，不是沒有屈辱感，而是不能有太多的恥辱感。
因為，顧不上。
計較又如何，是妾，被主母責罵，是應有的管教。
而做妾的，要做的，是利用這一次次的委屈來爭寵。
不然呢，像衛小娘一樣，爭個主母的品行出來？
墨蘭心疼的給小娘捂著，林噙霜給她的愛護，她感受得到，很濃烈。
「娘，爹爹不會讓哥哥有事的。」
「嗯，我已經讓雪娘去打點了，冬榮手下的功夫是祖傳的，只傷皮肉。」
盛長楓在林噙霜的溺愛下，原本有些朝著攀比享樂的路數上走。
所以墨蘭沒有讓他避開這頓打，確實該打。
墨蘭依偎著她，笑道：
「娘你不打點，父親身邊的冬榮也不敢下重手的。」
林噙霜若有所思，低頭看著墨蘭：
「墨兒，你今日越發聰明了。」
「那是，因為娘聰明，所以我也聰明。」
墨蘭看著林噙霜周全的準備，心中佩服。
作為一個妾室，林噙霜不僅擺正了自己在這世間的位置，還爭取到了超倍的好處。
不論是當著盛紘的面，還是獨獨面對王大娘子，她都沒有露破綻。
就算是她和王大娘子兩人單獨對面，她也是妾室做派。
這點墨蘭自己可做不到，作為林噙霜的女兒，墨蘭很是心疼她。
墨蘭的目光越過厚厚的牆壁，看向前面賓客滿堂的地方，嘴角勾起，眼中閃過邪氣。
嗯哼，我可太缺德了，哈哈哈。
若是趙曦看到，一瞬就能猜到，墨蘭要搞事了。
沒錯，墨蘭覺得，這納徵的聘雁，還是丟一丟的好。
丟了，他們母子三人才小人氣順！
袁大公子為何敢讓設計讓盛家輸聘雁，因為婚姻六禮，納徵不需要用大雁。
說到底，沒了聘雁，不算婚事禮儀上的不全啊。
到時候還可以得了便宜賣乖，來一句「無妨，納徵本就不需要大雁。」
到時候旁觀者來一句「這大雁到底是留不住的。」
那可最憋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