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終於到了。」
坐了這些天的船,再次腳踏實地,墨蘭感覺人還有點晃。
下了碼頭,就有安排好的馬車來接。
上車前,墨蘭看到盛長柏在和顧廷燁告別,心想,曼娘那個詐騙二人組就要狩獵顧廷燁了。
不過顧廷燁也不虧,兒女雙全呢,雖然其中兒子不一定是親生的,但女人是他親自睡的呀。
長途跋涉後,盛家人誰都沒鬧么蛾子,第一晚都早早的睡了。
「篤篤、篤。」
極低的敲窗聲,在安靜的夜裡,清晰的傳到了墨蘭耳里。
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香味。
「呵呵。」墨蘭低笑出聲,「配的不錯,香味和我做的一模一樣。」
這香還是她作為安陵容那一世研製出來的。
沒想到這人當時只是看過幾次她做,給她打過下手,竟也做的絲毫不差。
嗯,她日後想用這香了,可以不用自己做,讓某人親手做就行。
「懶丫頭,夫君來了也不動彈一下?」
溫和繾綣的聲音後,一隻手輕柔撩開床帳,指節修長勻淨,另一隻手持一支蠟燭。
將蠟燭放在床邊的矮几上。
燭火搖曳的暖黃光團中,十四五歲的少年眉眼溫柔的傾身靠近。
「抱抱。」
墨蘭雙眼亮晶晶,抬起雙手,直接勾著來人的脖子,還未借力,就被熟練的攬入溫熱的懷裡。
趙曦坐在柔軟的被褥上,閉眼輕嘆,微微側頭,在懷裡小姑娘的耳邊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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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卷著淺淡的暖香拂過,萬千思念,滿心情愫,都有了落實了歸處。
墨蘭輕推開他,捧著趙曦的臉細看。
「夫君,你如今不過十四五歲,還是能看出~生得一副得天獨厚的清貴骨相。
好看!」
看過夫君這輩子的容貌,墨蘭又低頭把玩趙曦的手。
皮肉瑩潤如玉,指尖泛著淡淡的粉。
「嗯,粉粉的,看來身體已經康健啦。」
再摸摸,掌心隱有一層極薄的繭,是常年習字練劍所致,偏不折半分雅致,垂落時腕骨線條利落。
想來當他握著書卷或是玉佩,也皆是一派雍容冷寂,自成風景。
「調皮,好色,登徒子。」
調侃逗趣的三個詞,浸染著濃濃笑意拂過耳畔。
「哈?你個夜探深閨的登徒子,倒打一耙啊?」
墨蘭從下而上的斜睨他一眼。
「嗯哼,你先動手的。」
趙曦輕點墨蘭的鼻頭,如此童趣的多多,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踏實抱在懷裡。
墨蘭偏頭躲過,在他胸口蹭去癢意,搖頭晃腦的感嘆:
「唉!某人這次,不用被說老牛吃嫩草了哦。
嘿嘿。」
「你呀,就仗著年歲小,才敢這麼和我說,但凡你大個五六歲,我就禽獸給你看!」
「嘿嘿,錯了,我錯了。」
久別團聚,想到什麼說什麼,趙曦給墨蘭說了些朝堂的趣事。
「呵呵,防嘮嗑的長翅官帽?有意思。
我這便宜爹也有,不過我沒見他戴過。」
「五更天(3點-5點)上朝的官員就要在皇宮待漏院等候宮門開。
待漏院周邊全是早點攤販,好吃的可多了。
粥、肝夾、蒸餅都是沿街叫賣,高官小官擱路邊排排蹲吃早飯。
上朝門口像邊塞集市,亂糟糟的。」
「噗,這麼有趣的嗎?」墨蘭沒忍住。
「你哪天能早起,讓趙七帶你去看。
那些朝臣睡過頭是要挨板子、扣俸祿的,不過可以花錢免皮肉之苦。」
趙曦覺得這個額外收入挺好。
想了想,記起偶爾發現的:
「我還看到過文人官員上朝暗藏小詩作草稿,趁皇帝不留意時低頭改詩文的。」
墨蘭撲哧一笑,「真是,夠閒的,也夠鬆弛。」
趙曦搖頭,臉色都冷了一分:
「那殿中侍御史跟個擺設一樣,有了長翅官帽的出現,就是告訴所有官員,侍御史就是個笑話。」
墨蘭一想,「也是哦,朝臣交頭接耳,就該侍御史當場舉劾,罵他丫的啊。」
「嗯,墨兒說的對,我聽的都牙癢,真是,呵~」
趙曦理解不了,搞個長翅膀的官帽來防止大臣當殿交頭接耳,那還養著殿中侍御史做什麼,浪費銀子?
「夫君。」
「嗯?」
「你什麼時候震撼亮相?
亮瞎他們的狗眼?」
「墨兒覺得呢?」
「那~我爹明天第一次上朝,就明早怎麼樣?」
「好。」
「你都不猶豫一下的麼?」
「墨兒給我選的就是最好的時機。
而且我這近一年一直『病』著,反覆不見好,已經有人忍不住了。」
墨蘭在他懷裡直起身:
「嗯,明天會有人逼老皇帝過繼宗室子為皇子,為立太子鋪路。
嗯~不過現在你還活著,不知道是否會有變化,原來的墨蘭記憶中,這個時候『皇子趙曦』已經病死了。」
趙曦給她拉拉下滑的被子,包裹好墨蘭,輕拍著哄她入睡,說話的聲音越發低緩輕和。
「不會,他們還是會明日逼老皇帝過繼宗室子。」
墨蘭昏昏欲睡,嘟噥著:
「嗯,也是,原來老皇帝最後一個兒子死了沒多久,還沒從悲痛中緩過來。
就、就被逼著、過、過繼。
嗯,道德綁、架。」
「呵~墨兒說的對。
睡吧。」
第二日,朝陽升起,盛紘從天黑等到黎明,宮門大開。
上朝了。
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
盛紘低頭看自己一身綠,抬頭看得更眼熱了。
而墨蘭昨夜有趙曦陪伴睡的十分好,早上精神奕奕。
這時候也一個人待著,用看書作掩護,直接看遠程直播呢。
當皇帝說記得盛紘的時候,盛紘心中萬分激動,他的機會,來了。
然而,機會還沒碰到手,就被兩個紫衣的老頭一拳一腳的踢開了。
龐大人:「臣是心急如焚,顧不得體面了。」
韓相:「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陛下還是早定過繼宗室子為妙!」
大殿內一片寂然,事關國祚綿延,朝臣都乖覺,知道這時候不是交頭接耳的時候。
皇帝端坐龍椅,胸中翻湧滔天憤懣,恨天命薄待。
半生勤勉治國,勵精圖治,卻留不下一絲合適的骨血承繼宗廟。
恨宗室諸王揣著私心,借著祖制步步緊逼,個個盯著空懸的儲位。
看似為國,實則各懷謀算。
他喉頭滾動,幾次欲拍案怒斥。
坐擁萬里江山,掌生殺賞罰之權,朝堂百官俯首,天下萬民仰瞻,偏偏困在子嗣幾近斷絕的死局裡。
引祖制、循禮法。
句句都是為國祚綿延,字字逼著他從旁支宗室擇子過繼,入養東宮,定為儲嗣。
這些冠冕堂皇的諫言,堵得他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你們、這是要逼、宮嗎?!
我兒子還活、著、呢!
你們就這麼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