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學，黎茉剛收拾好書包，手機就震了一下。
許梔晴：【黎茉，方便聊聊嗎？】
許梔晴：【學校旁邊那家奶茶店，我等你。】
系統瞬間警覺。
【宿主，她不會又想搞事吧？】
黎茉把書包拉鏈慢慢拉上，「她現在沒這個膽子。」
黎茉彎了彎唇，回了一個字。
【好。】
校門口那家奶茶店人不多，玻璃窗上貼著冬季新品海報，熱可可的香氣混著烤奶的味道，甜膩又溫暖。
許梔晴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沒化妝，臉色有些白，眼底也有淡淡的青色。
看見黎茉進來，她抬頭笑了一下。
「你來了。」
黎茉在她對面坐下，「嗯。」
桌上放著兩杯奶茶。
一杯七分糖，一杯無糖熱奶。
許梔晴把無糖熱奶推到她面前，「你身體不好，喝這個吧。」
黎茉看了眼，沒碰。
許梔晴也不意外，低頭笑了笑，「你果然很謹慎。」
黎茉聲音軟軟的，「經歷多了，總會長點記性。」
許梔晴手指一僵。
奶茶店裡放著輕音樂，窗外學生三三兩兩路過，吵鬧聲隔著玻璃變得很遠。
許梔晴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
「黎茉，我很討厭你。」
系統：【嚯，開門見山。】
黎茉抬眸看她。
許梔晴眼睛有些紅，「從你轉來那天開始，我就討厭你。」
「你明明什麼都沒有。」
「沒有家世，沒有背景，連站在沈敘白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他偏偏看見了你。」
她聲音慢慢發緊，「我認識他那麼多年，知道他喜歡什麼書，知道他不喝甜的，知道他最討厭別人越界。」
「所以我一直很小心。」
「我裝得溫柔，懂事，不打擾他，不給他添麻煩。」
「我以為只要我一直這樣，總有一天他會回頭看我。」
許梔晴抬起頭，眼底全是壓不住的不甘。
「可你呢？你什麼都不用做。」
「你哭一下，他就心疼。」
「你喊他一聲會長，他就能為你破例。」
「憑什麼？」
黎茉安靜聽著，指尖輕輕搭在杯壁上。
許梔晴撕掉了那層溫柔的皮，聲音裡帶著一點顫。
「周婷婷是我默認的。」
「顧遲也是我找來的。」
「溫泉山莊那天，我確實想讓你難堪。」
「我想讓沈敘白誤會你，想讓林奕朝覺得你水性楊花，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根本沒那麼乾淨。」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可是我輸了，輸得特別難看。」
黎茉終於開口，「許梔晴，你討厭我可以。」
「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
許梔晴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卻很快被她抬手擦掉。
「我知道。」
「沈敘白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喜歡一個人，不是傷害另一個人的理由。」
她輕輕吸了口氣，想把所有狼狽都咽回去。
「黎茉，我不會跟你道歉的。」
黎茉看著她。
許梔晴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包。
「因為我到現在，還是討厭你。」
「黎茉。」
「我永遠都會討厭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
門口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冷風灌進來，又很快被關在門外。
黎茉坐在原地，低頭看著那杯沒動過的熱奶。
系統小聲道：【宿主，你不生氣嗎？】
黎茉垂眸，「生氣啊。」
「所以我也不原諒她。」
————
第二天，許梔晴沒有來上課。
起初班裡只是小聲議論。
「許梔晴怎麼請假了？」
「不知道，聽說身體不舒服。」
「最近事情好多啊。」
黎茉低頭寫題，筆尖在草稿紙上划過，沒參與那些討論。
直到一個星期後，消息才傳開。
許家決定送許梔晴去國外讀書。
手續辦得很快，快到她甚至沒回學校拿東西。
她的座位空了下來。
桌肚裡的幾本書被班主任收走，桌面擦得乾乾淨淨，似乎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系統嘆氣。
【就這麼走了？】
黎茉看著窗外落光葉子的梧桐樹，「不走的話，留下來也只會更難看。」
【她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黎茉翻開練習冊，「但那是她自己的事了。」
許梔晴離開後，學校似乎安靜了一陣。
但顧遲沒有。
準確來說，他比以前更明目張胆了。
早讀前，黎茉桌上會多一盒熱牛奶。
課間，她剛咳一聲，顧遲就把潤喉糖推過來。
午休時，他懶洋洋趴在桌上，偏頭看她做題。
「黎茉同學，這題教教我？」
黎茉看了眼他卷子。
空白。
她沉默兩秒，「你哪題不會？」
顧遲笑得散漫，「都不會。」
系統冷笑。
【他是不會題嗎？他是想讓你看他。】
黎茉把卷子推回去，「那你先從第一題開始寫。」
顧遲挑眉，「？」
「嗯。」
「我追你，你還給我布置作業？」
黎茉眨眨眼，「不學習的同學，沒有追人的資格。」
顧遲：「……」
旁邊陳浩差點笑出聲。
「顧哥，聽見沒，先把數學及格再說吧。」
顧遲嘖了一聲，拿起筆真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