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
傅京燁聽到聲音，握著文件的手一頓。
他冷著臉坐到書桌前，剛翻開電腦，外面又傳來一陣禮物特效聲。
緊接著，秦越「臥槽」了一聲。
「竟然有人跟我搶榜一！」
傅京燁沒理。
秦越卻像發現了新大陸，嗓門越來越大。
「這個ID有點東西啊，叫『清大周彥祖』？上來就刷五十個嘉年華？」
「還點歌？點什麼《曖昧》？兄弟你目的有點明顯啊！」
傅京燁指尖停在鍵盤上。
清大，男的，曖昧。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他莫名覺得刺耳。
客廳里，黎茉的聲音透過手機外放傳來。
「謝謝清大周彥祖哥哥的禮物。」
她尾音拖得輕軟，像含著糖，「想聽《曖昧》呀？可以哦。」
傅京燁眉心狠狠一跳。
她對誰都這麼叫哥哥的嗎？
真行。
傅京燁把文件合上。
下一秒，他拿起手機，面無表情地點開直播軟體。
系統在黎茉腦海里興奮尖叫。
【宿主宿主！傅京燁進直播間了！】
黎茉正在調伴奏，聞言眼睫輕輕一顫。
「哪個號？」
【匿名用戶，頭像全黑的，ID叫F。】
黎茉差點笑出聲。
太子爺開小號也這麼敷衍。
F。
傅京燁的傅，還是煩她的煩？
她垂下眼，假裝專心盯著彈幕，聲音卻軟軟糯糯地飄出來，比方才更甜。
「那我唱啦。」
伴奏響起。
【臥槽，這首絕了！】
【姐你別擦邊了，你去唱歌吧，真的。】
【清大周彥祖：唱得這麼好，談戀愛嗎？】
【清大周彥祖送出嘉年華×500】
秦越在客廳直接坐直。
「不是，這哥們來真的啊？」
他飛快打字。
【越越欲試：兄弟，排隊懂不懂？我先來的。】
彈幕笑瘋了。
【榜一榜二打起來！】
【茉莉姐姐魅力太大了吧。】
一曲終了，黎茉抬眸望向鏡頭，眼尾微微一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謝謝大家喜歡。」
她頓了頓，被彈幕逗笑了。
「不過談戀愛就算啦，我最近有目標了。」
這話一出，直播間瞬間沸騰。
【誰？誰這麼幸運？】
【姐姐看我！我可以當目標！】
【清大周彥祖：目標能換嗎？我條件不錯。】
黎茉托著下巴，慢悠悠開口。
「不能換。」
她聲音帶著戲謔，「我這個人吧，喜歡有挑戰性的。」
「越難追的，我越想追。」
客廳里，秦越差點把奶茶噴出來。
「！？」
這說得不就是房間那位太子爺嗎。
房間裡，傅京燁盯著屏幕，眉頭緊蹙。
她在說誰？
不可能是他。
傅京燁剛這麼想，屏幕里的黎茉忽然笑了笑。
「而且他脾氣不太好。」
「今天還讓我離他遠點。」
傅京燁：「……」
秦越在外面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燁哥！這不就是你嗎？你白天是不是讓她離你遠點了？」
傅京燁冷聲：「閉嘴。」
秦越立刻捂嘴，但肩膀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
直播間彈幕也瘋狂刷屏。
【臥槽，有故事！】
【讓美女離遠點？哪個男人這麼不識好歹？】
【姐，告訴我名字，我去罵醒他。】
【清大周彥祖：他不懂珍惜，我懂。】
下一秒，屏幕又炸出禮物特效。
【清大周彥祖送出嘉年華×100】
【清大周彥祖：給我唱首甜的，別想那個不識好歹的。】
傅京燁的視線釘在那行字上，眼底原本淺淡的情緒一點點褪乾淨，只剩下冷。
不識好歹？
那就看看誰不知好歹。
他扯了下唇角，點開充值頁面。
五秒後，直播間炸出一片金光。
【用戶F送出嘉年華×2000】
【？？？】
【新大佬空降！】
【F是誰？一上來就兩千個？】
【榜一換人了！】
客廳里，秦越也傻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傅京燁緊閉的房門。
不是吧？
不會吧？
他試探性地喊：「燁哥？」
裡面沒動靜。
但直播間裡，那個黑頭像的F，冷冰冰發了一條彈幕。
【F：唱你想唱的。】
那行字滑過屏幕，黎茉差點沒忍住笑。
真不愧是京圈太子爺。
她迎著鏡頭彎了彎眼睛，「謝謝F哥哥。」
傅京燁指尖微僵。
又是哥哥。
她真是對誰都是這麼叫，一點也不矜持。
下一秒，清大周彥祖不服氣了。
【清大周彥祖：主播，別光謝他啊，我也刷了。】
黎茉眨眨眼：「也謝謝周彥祖哥哥。」
傅京燁臉色瞬間黑了。
還叫？
他幾乎沒猶豫，又刷了一千個嘉年華。
【F：別亂叫。】
彈幕：【？？？】
秦越：「臥槽！」
黎茉垂眸，唇角壓都壓不住。
系統：【宿主，他急了他急了！】
黎茉心情很好。
她故意裝作沒看懂，輕聲問：「F哥哥說的是我嗎？」
直播間刷滿了「是你是你」。
傅京燁盯著屏幕，半晌，打出兩個字。
【F：唱歌。】
黎茉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透過耳機鑽進傅京燁耳朵里，像羽毛輕輕刮過。
他喉結滾了滾，忽然有點後悔進來。
可退出的手，遲遲沒按下去。
黎茉換了一首安靜的歌。
暖黃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眉眼柔媚，漂亮得幾乎不真實。
傅京燁原本只是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可聽著聽著，視線卻停住了。
她安靜下來時，竟然讓人移不開眼。
傅京燁眉頭微皺。
荒唐。
他怎麼會這麼想？
一首歌結束，黎茉看了眼時間。
「今天就到這裡啦，明天還要上課。」
彈幕一片哀嚎。
【別走啊姐姐！】
【F大佬再刷點，讓她加班！】
【清大周彥祖：明天能約線下嗎？】
傅京燁眸色一冷。
可還沒等他打字，黎茉已經笑著開口。
「線下就不約啦。」
她頓了頓，故意說給某人聽。
「我最近要追人，得守點女德。」
秦越在客廳笑到捶沙發。
傅京燁：「……」
女德？
她？
直播關閉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傅京燁盯著黑掉的屏幕，半晌沒動。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秦越發來消息。
【越越欲試：F哥，刷得挺猛啊。】
傅京燁面無表情回復。
【不是我。】
秦越秒回。
【懂，匿名用戶F，跟你傅京燁一點關係都沒有。】
傅京燁直接把他拉黑十分鐘。
而另一邊，黎茉看著後台收益，滿意地眯起眼。
系統小聲提醒。
【宿主，傅京燁好感度漲了。】
黎茉挑眉：「多少？」
【從-30漲到-10。】
黎茉笑了。
很好，從極度討厭，變成輕度討厭。
革命尚未成功，太子爺還挺能裝。
就在這時，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沈梔藝發來的。
【明天早上青山公園，阿燁六點半晨跑。】
【你別忘了。】
黎茉看著消息，慢悠悠打字。
【放心。】
【明早給你看進度。】
她剛發完，後台私信頁面，一個陌生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驗證消息只有三個字。
【周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