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重明嘆了口氣，伸手攔住她，「算了，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虞雪青立刻停了下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還有別的吃的？」
霍重明想了想，去扯了一根藤蔓的枝條，剝掉外皮，再把整串火棘果都搭在上面，小心地架到火堆旁慢慢烘烤。
很快，橙紅色的果皮就起了褶皺，一股淡淡的酸甜氣息漫出來。
等果子不那麼燙手了，他先自己嘗了一口，發現確實沒原來那麼酸了，才又遞給了少女。
虞雪青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彎了起來，「嗯……好像還可以。」
吃了幾顆後，她突然來了興致，左右霍重明已經在樹下清出了一塊空地，雖然地上還是免不了有些腐葉，踩上去依舊不太舒服。
但為了能親手烤野果，虞雪青決定勉為其難地忍一下。
她提著裙擺，緩緩地屈膝蹲下，還特意把過長的裙擺往膝上攏了攏。
只是裙子層層疊疊的，根本攏不過來，稍一動就落到了地上，裙邊立刻沾上了腐葉和泥土。
她皺著眉又站起來，拍了好幾下，但沾上的泥灰卻怎麼都拍不掉了。
虞雪青扁了扁嘴，低頭看著髒掉的裙擺，又開始覺得委屈。
霍重明剛想開口，說可以墊些大葉子，就見少女像是破罐子破摔，索性不管不顧地又蹲了回去。
他哭笑不得，只好彎下腰，在她底下墊了幾片乾淨的葉子，又把鋪了一地的裙擺攏到她腿側。
長長的裙擺順著腿邊垂下來，堆疊在一起，總算沒再沾地。
虞雪青臉上故作淡定，杏眼卻已經彎了起來，唇角往上翹了翹。
趁少女在專心翻烤手上的火棘果，霍重明也沒閒著，轉身又去扯了幾根藤蔓，在榕樹的那處凹口裡牢牢地編了一圈，免得夜裡翻身時會不小心掉下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整片密林里都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火光照亮的那一小圈還亮著。
不遠處，螢火蟲三三兩兩地飛著，在黑暗裡閃著微光。
虞雪青看了一會兒，到底是困了，捂著唇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眼裡蒙上了一層水光。
「要不要去休息？」霍重明問道。
虞雪青借著打回來的水洗了洗手，隨意地甩了甩，然後很自然地往他的T恤上一蹭。
霍重明低頭看了眼自己濕了一塊的衣角，沉默地看向她，到底什麼也沒說。
虞雪青這才滿意地朝他伸出手，理直氣壯道，「嗯，我困了。」
簡直像只吃飽了就犯困的小貓，高興了會蹭人撒嬌，不高興了還要衝你哈氣。
霍重明便又把她托抱到了樹上。
虞雪青看著被編好的樹窩，小心地往上靠了靠，又試探著晃了一下，見還算穩固，才縮著腿，整個人都窩了進去。
結果剛躺好，就見到霍重明也跳了上來。
虞雪青滿臉問號，「你上來幹嘛？」
霍重明平靜道，「我也要休息。」
照理說，該是兩個人輪流守夜，才能都歇上一陣。但他許是在上個副本練出了習慣，即便睡著了也能保持著警覺，稍有動靜就會醒過來。
「不用輪流守夜嗎？」虞雪青倒是主動問了。
霍重明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也沒擠著她，虞雪青便沒再多說什麼。
「你想守夜？」他偏頭看她。
「喂，你這什麼語氣？」
虞雪青氣呼呼地瞪他，覺得被小瞧了，「難道我不能守夜嗎？」
「好，那你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霍重明從善如流。
虞雪青故作沉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才矜持地點點頭，「那就這樣。」
霍重明便斜靠在樹幹上，伸展了下身體，微微闔上眼。
虞雪青抱著膝蓋，原本還端著一副認真守夜的架勢，眼睛睜得大大的。
但被火光暖融融地照著，又累了一整天，沒過多久，她的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眼皮也越來越沉。
終於，她的身體往旁邊晃了一下，又猛地坐直，抬手揉了揉眼睛。但撐了沒一會兒，小腦袋還是歪了下去。
霍重明伸出手，輕輕把她攬了過來。
虞雪青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非但沒醒，反而循著暖意往他懷裡蹭了蹭，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沉了。
夜裡氣溫降得很快，好在底下有火堆烤著，不至於太冷。
但感受到霍重明身上傳來的暖意，虞雪青在睡夢裡又往他胸口埋了埋，嘴裡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什麼，尾音軟綿綿的。
霍重明低頭看著她。
睡著後的少女乖得不像話，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隨著呼吸可愛地顫動著。
白日裡的鮮活勁兒一收，反倒是多了幾分溫婉，火光映在她精緻的小臉上，五官愈發分明。
他抬手，指尖虛虛地描摹著她的輪廓，從眉心到鼻尖，再到微微張著的紅唇。
最後還是沒忍住，指腹輕輕貼了上去，碰了碰她的臉頰。
未婚妻……
他在心裡默念這三個字。對，她是自己從小有過婚約的未婚妻，既然兩家從沒提過退婚，那就是事實。
只下一秒，虞雪青大概是覺得臉上癢，眉心微蹙了蹙，忽然抬手「啪」地一下拍開了他的手，嘟囔著翻了個身，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霍重明哂笑了一聲，收回手，卻也沒捨得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