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在地上,胸口的起伏表示對方還活著。
蘇葉又砸了兩下,血液飛濺到她的眼睛上,眼神冷漠的不像一個孩子。
她伸手摸向男人的脈搏,還有氣息,蘇葉丟開凳子,朝著門口走去,藍平安靠在門口,嘴裡哼著小曲兒。
藍平安一愣,連忙轉身往裡面跑,他可不想再進監獄。
從那天之後,藍平安沒有回來,那個男人也沒有回來,蘇葉找遍了房子,都沒有找到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沒有這些東西,她走不了。
她去鎮上的政務處補辦,但是工作人員說要一個月才能拿到。
晚上,蘇葉做完作業剛躺上床,擦好藥水,鎖好門,準備睡覺,門口就響起劇烈的踹門聲。
蘇葉伸手,在枕頭下摸出那把水果刀握在手上,這是藍平安回來的那一天她就藏好的。
下一秒,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藍平安走進來,他身上穿的依舊是那天的衣服,頭髮亂糟糟。
「臭娘們兒。」藍平安上前熟練的想踹蘇葉,蘇葉躲開。
「還敢躲!你知道老子賠了多少錢嗎,啊?」一想到在醫院裡面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的這幾天,藍平安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憋屈過。
他們誰都不敢報警,且不說蘇葉還沒有成年,另一方面,要是報警了,這件事情也經不住查,搞不好都要進局子。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藍平安說著就要上前。
「好啊,你打死我,你看看你會不會死?」蘇葉面色冷靜,眼神冷冽「打死我,你也跑不掉。」
「你....!」
藍平安被唬住,監獄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想到哪裡,氣焰都散了幾分。
「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
蘇葉冷聲道。
「還你?」藍平安譏笑「還給你好讓你跑?」
「你當我傻啊。」
「你等著,這次的事情可沒那麼容易完!」
藍平安轉身出去,蘇葉緩緩鬆了一口氣,握著刀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割傷了,鮮血染了滿手。
第二天,藍平安出去喝酒了,喝到半夜醉醺醺的回來,走路都在打顫。
蘇葉站在窗口,冷眼瞧著他的模樣。
第三天依舊如此。
第四天的時候,蘇葉沒有在家裡面等,她等在藍平安回家的必經之路,也是當年她放學回家被藍平安攔住的那條路。
今天,藍平安比她想像的要回來的更早,夏日天黑的晚,即使天黑盡了,天空依舊泛著藍調。
蘇葉坐在大石塊旁,一個視線盲區,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藍平安踉蹌的走過來,手上還拿著酒瓶。
看著他走近,蘇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他踩在那個東西上面,藍平安自然會像當年的爺爺一樣,摔下去,入地獄!
可眼看藍平安一隻腳就要踩上去了,一個老爺爺走了過去,拉住了藍平安,她放在那裡的東西被踢下了坡。
藍平安什麼都不知道,搖搖晃晃的走了。
「蘇葉。」
那人叫了她一聲。
蘇葉走出來,冷漠的看著他。
是村裡的張爺爺,是奶奶的好友之一,奶奶去世之後為數不多幫過她的人。
「蘇葉,你奶奶希望你能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從這座山里走出去。」張爺爺走到她面前,語重心長的看著她「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你是個好孩子,你奶奶在天之靈也希望你不要犯錯。」
蘇葉咬著口腔內側的軟肉,指甲陷進肉里,她沒有說話。
張爺爺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爺爺送你回家去。」
乾燥的手扯著她的袖子,一老一小沉默的往前走。
到家得時候,張爺爺悄悄塞了幾百塊錢在她的口袋裡,語重心長的說「好孩子,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來找爺爺,爺爺幫你,你千萬別犯糊塗,做什麼傻事啊。」
「要記得你奶奶的叮囑,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 ——
「蘇葉,你的手怎麼了?」
體育課,蘇葉一個人坐在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麼,林生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一屁股坐在蘇葉的旁邊,手裡還拿著兩根牛奶冰棍兒,盯著她被紗布包著的手。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出現過了,不知道在做什麼,現在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淤青,手臂上也有擦痕。
蘇葉不想說話,也沒有搭理身旁的人,林生也不生氣,將手裡的冰棍遞過去。
「諾。」
沒理會蘇葉願不願意,林生自顧自的撕開包裝紙, 把冰棍塞給蘇葉。
「快嘗嘗。」
蘇葉低頭看著手上的冰棍,忽然抬頭看著面前的少年。
林生被她盯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連同脖子紅了一片。
蘇葉咬了一口冰棍,冰冰涼涼,忽然問「林生,你為什麼喜歡我?」
「喜歡就喜歡了,沒有為什麼。」
其實林生自己也不知道,剛開始只是從老師們的耳朵里聽到蘇葉這個名字,後來是他總是看見她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
再後來,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搜尋她的身影。
他喜歡她,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想陪著她,想看她開心的樣子,雖然他還沒有見過,但他就是想看。
只要看到蘇葉開心,比他自己掙多少錢都要開心。
「嗯。」
蘇葉低下頭,看著手上的冰棍,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為之前蘇葉把人打進了醫院,這段時間,藍平安沒有再往家裡帶人,他每天不知道在做什麼,經常不在家,偶爾回來也是醉的不省人事。
有時候,蘇葉看著醉死過去的藍平安,眼神悠悠,泛著一股駭人的冷。
很快放暑假了。
蘇葉把家裡面之前沒用的藥材捯飭了出來,那是之前奶奶沒來得及賣掉的,她收拾整理好,背到鎮上低價賣給了藥店。
雖然不多,但有總比沒有好。
「蘇葉!」
剛準備離開,蘇葉就聽見了林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