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完獎，離回國還有好幾天。
祝余不想把時間全部用在看畫上，就拉著余雲芝去遊玩。
巴黎能去的地方太多了，羅浮宮、奧賽博物館、蓬皮杜藝術中心、蒙馬特高地、凡爾賽宮、塞納河遊船……祝余列了一個清單，寫了滿滿一頁紙。
余雲芝看了：「你這是要把整個巴黎逛遍？」
祝余笑著說：「好不容易來一次，當然要逛遍。」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購物。
衣服、鞋子、香水、包包，還有各種在國內買不到的護膚品。
八十年代末，改革開放沒幾年，國內的物資還不像後來那麼豐富。
即使是首都，滬市這樣的大城市，商場裡的國際品牌也少得可憐，而且價格貴得離譜。
但在巴黎就不一樣了，香榭麗舍大街上的奢侈品店一家挨著一家，櫥窗里的商品琳琅滿目，價格比國內便宜不說，款式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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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余雲芝平日裡是個性格嚴謹生活樸素的人，但是一進這些店就走不動路了，一會兒看包，一會兒看鞋，一會兒試香水，忙得不亦樂乎。
祝余跟在她後面，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覺得媽媽比她還像個小女孩。
不過祝余自己也沒閒著，她賣畫拿了錢，還不是一筆小錢，當然要給家裡買禮物了。
雖然余雲芝說自己帶了錢，買禮物的錢她出，讓祝余賣畫的錢，留著自己花，但是祝余說什麼都不同意！
「這是我賺的第一桶金，必須給家裡人買禮物，不然光賺錢不花錢，哪來的成就感？」
於是余雲芝只得妥協！
給祝其昌和葉清和的禮物，祝余和余雲芝挑了很久。
最後一人選了一款手錶，這是日常可以用得上的禮物。
給祝其昌的是一隻鋼帶的，錶盤簡潔大氣，刻度清晰，適合他那個年紀和身份。給葉清和的是一隻皮帶的，錶盤稍微小一點，設計更年輕，但同樣穩重不張揚。
其實祝其昌和余雲芝平日裡對待祝余和葉清和是很捨得花錢的，但是對待自己卻是很節儉的。
尤其是祝其昌一直戴的那隻表是部隊發的，戴了十幾年，錶帶都磨花了也不換。
所以他這次給他買了一隻表！
給余雲芝的禮物，祝余費了好大的勁。
她看中了一隻包，香奈兒經典的款式，做工精細，背在身上高級又好看。
余雲之一看價格就連連擺手，說「不要不要，太貴了」。
還是祝余拉著她的胳膊，兩個人你來我往，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最後祝余贏了，余雲芝同意買了。
她順便給自己也買了一隻，同款不同色，她的那隻小一號，背在身上像個縮小版。
給陳老師的禮物，祝余想了半天，畫筆顏料什麼的太普通了！
而且陳老師什麼都不缺，送貴重的東西他不會收！
最後祝余在一家畫廊里看到了一幅畫，估計是當地一位不知名畫家的作品。
祝余覺得這幅畫的意境跟陳老師的畫風有幾分相似，她覺得陳老師應該會喜歡。
雖然把這幅畫帶回國內有點麻煩，但值得。
剩下的禮物就好辦多了，給劉嬸的是一條圍巾，羊毛的，很襯她的膚色。
給錢向陽的是口紅和護膚品，正適合她用！
給錢向東的是各種巧克力，符合他吃貨的特質。
還有給其他學畫的同學的等等……不貴重，但每個人都不一樣，有心意。
等兩人逛完東西買齊，都累癱了，但是祝余表示，明天還能逛！
……
其實余雲芝此次來巴黎，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在這裡買房子。
「余余，媽媽有個想法，要不我們明天在巴黎看看房子？」
祝余正在收拾今天買的一些禮物，聞言一愣：「買房？在巴黎？」
「對啊。你這次拿了金獎，又會法語，說不定真能進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
「你要是來讀書，總不能住宿舍吧？你從小就住在家裡……哪裡住得慣宿舍吖！」
「而且……以後我們肯定想來看你。要是有個自己的地方也更方便一點。」
祝余怔住了，她沒想到余雲芝想到這麼遠！已經想到她在這裡讀書的事情了。
但她很快搖頭：「媽媽，我可能會來讀書，但真沒必要買房。」
「就算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給我offer，我也只是來學幾年。學成之後，我肯定要回國的……」
「再說了，家裡是比以前寬裕了，可您正在拓店……還在拓展新項目，現金流得多留著周轉。
巴黎房價不低，買房等於壓著一大筆死錢，不划算！」
其實余雲芝也知道做生意要投入更多的資金，手裡握著更多的現金流更好，但她不想委屈了祝余。
余雲芝還想說什麼，祝余搶先笑道：「真要住，租個帶廚房的小公寓就行！您要是來看我，也是住得下的……」
余雲芝望著女兒，覺得她聰明又貼心，每一句話都說得在理，讓她沒法反駁。
她終於輕輕點頭，笑著嘆氣：「行吧，聽你的!真是長大了！」
等余雲芝和祝余回國內的時候，行李箱比去的時候多了一個。
那個多出來的行李箱裡裝著她給家裡人老師朋友買的禮物。
回國那天，是葉清和來機場接她們的。
他穿著軍裝，站在到達口，腰背筆直，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等祝余轉彎出來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祝余，還有餘雲芝！
祝余也一眼就看到葉清和了，畢竟葉清和的身高和氣質在人群中那麼顯眼！
她和余雲芝推著行李車走過來，揮手喊道：「哥哥……」
葉清和看著祝余的笑臉，看著她嘴角翹得老高的得意模樣，就知道她這一趟的旅程收穫非常不錯！
「媽，坐飛機累了吧？你和余余快上車，行李箱我來弄。」
葉清和迎上來，接過余雲芝手裡的推車，動作乾脆利落。
車子駛出停車場，祝余靠在座椅上，安全帶勒著她的肩膀，她側過身，面朝葉清和，忍不住跟他分享這一次的收穫。
「哥，你猜我拿了什麼獎？」
「金獎。」葉清和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祝余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新聞都報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祝余本來想給祝其昌和葉清和一個驚喜的，在巴黎都沒打電話回來，沒想到驚喜早就被新聞劇透了。
但她很快又興奮起來，開始講法國的事，羅浮宮的蒙娜麗莎前面擠了多少人，塞納河邊的舊書攤上有哪些好玩的東西……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的，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但葉清和一路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一下頭，絲毫沒有打斷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