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余織」店裡倒沒怎麼忙，最忙的旺季已經過去了。
冬裝該買的都買了，春裝還沒正式上架，店裡每天客流量驟降，兩個店員輪班足夠應付。
祝余可沒閒著，她把精力全撲在春裝設計上，畫了厚厚一沓設計稿，廠里在趕製春裝。
傍晚，天邊還留著一點橘紅的晚霞，吳星野陪祝余在省城大學旁的小路慢慢散步。
這次吳語燕沒跟來：「我就不去做電燈泡了……」
吳星野紅著耳朵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她立馬笑著跑開了。
吳語燕知道，哥哥想和小余說點悄悄話，自己要是再去當「電燈泡」，怕是要被他眼神「釘」在牆上。
「明天就回鎮子上了？」祝余先開口，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大衣，是她自己設計的款，領口系了一條淺灰色的圍巾，襯得人可愛又利落，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清澈的眼神。
吳星野走在她旁邊看著她，好似看不夠，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嗯。」他頓了頓，「鎮子上有不少事，要不然我真不想走。」這話他說得比往常直白，連他自己說完都微微別開臉，耳根有點紅。
吳星野又頓了頓，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祝余，「小余……你會想我嗎？」他臉上流露出笨拙而直接的期待。
祝余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次吳星野這麼直接，之前都是很悶騷的，暗戳戳地表達！
來看看妹妹「順便」找她，順便來送年貨，幫她找廠房是「剛好認識人」……
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好似開竅了，這麼直接了！
看見吳星野那雙眼睛，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絕的眼睛，祝余忽然覺得有些心軟。
於是她沒說話，只望著吳星野。她看著他的眼睛，把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樑，又從鼻樑移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忍著什麼。
吳星野被她看得臉越來越紅，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從脖子蔓延到臉頰。他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心跳太快了，他想躲開祝余的目光，但又捨不得，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像被施了定身術。
15歲就闖蕩社會的青年，此刻面對一個比他小几歲的姑娘，緊張得不像話。
「呵呵……」祝余忽然笑了，在安靜的小路上格外清脆。
那笑聲里沒有取笑，只有年輕姑娘的調皮得意，這讓吳星野更臉紅了。
祝余越發覺得有趣，她往前走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臂變成了咫尺。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乾淨的，暖暖的，不討厭。
她踮起腳尖，仰起臉，輕輕吻了上去。
吳星野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緊，仿佛被電流擊中，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可只是一瞬，下一秒，像是長久壓抑的堤壩轟然潰決，他猛地抬手扣住祝余的後頸，指節嵌進髮根，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這個吻再不是輕觸，他幾乎是立刻就追逐上來，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急切，唇齒碾過她的柔軟，呼吸粗重而滾燙。
她沒料到他反應這麼猛，踉蹌了一下，卻被他箍得更緊，脊背貼上他結實的胸膛，心跳隔著兩層衣料狂跳如鼓。
他吻得深，那股洶湧的情意怎麼也藏不住。
好一會兒，祝余實在是服氣了。這人不累嗎？
她的嘴唇被吻得有點發麻，呼吸也跟不上他的節奏，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箍著她的手一點沒松，好像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她輕輕拍打著吳星野的背部，示意他停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太過激動的獸。
就算如此，他也沒鬆手。他只是稍稍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喘息灼熱，噴在她的唇上，像一團溫熱的火，把兩個人都裹在裡面。
他的睫毛微微顫著，眼睛裡有還沒退去的驚喜與喜歡。
「……小余。」吳星野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低沉的、磁性的……讓祝余腳趾都蜷起來的音調。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我喜歡你」，但喜歡這兩個字太輕浮了，不足以表達他的感情。
他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拇指輕輕擦過祝余的臉頰，他的指腹粗糲，帶著干粗活留下的繭，划過她的皮膚時有一種微微的刺感。
看著她的眼睛，吳星野又把人拉回來，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剛才那麼急切，像是在品嘗什麼捨不得一口吃完的東西。
他學會了配合她的節奏，她退一點他就追一點，她偏頭他就換一個角度。
省城大學還沒開學，這條林蔭小路空蕩蕩的，連自行車鈴都聽不見。
遠處有公交車報站的聲音，那些喧囂都很遠，遠到成了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縮小了，縮到只有她，她的呼吸拂過他的下巴，她的手指還攥著他後背的衣料，微微發顫，卻沒鬆開。
吳星野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他從未如此幸福過，因為她回應了他。
此前他一直害怕，所以他一直沒挑破，雖然祝余從沒拒絕過他的靠近，可他總疑心，她是不是只把他當個可靠的「哥哥」？像對燕燕那樣，親近卻無男女之情。
若真是那樣，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收場。
繼續守著？還是遠遠走開？光是想想，心就悶得喘不過氣。
可此刻，她仰著臉吻他，睫毛輕顫，臉頰泛紅，吳星野終於確信，她心裡是喜歡他的，是真真切切的心動。
好一會兒，他才依依不捨地停下，卻還是緊緊擁抱著祝余。
「小余，現在親過了，你可一定要對我負責。」
祝餘一聽，差點笑出聲，這人剛才吻得又深又急，一副要把她吞下去的架勢，怎麼轉眼又縮回殼裡，又慫又悶騷的，不過她不討厭就是嘍。
她踮著腳，眼睛亮晶晶的，「行啊，我負責就我負責，你來我家做上門女婿。」
吳星野愣住，他沒想到祝余會這麼說，可奇怪的是，他心裡一點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有種開心的感覺，這說明什麼，說明小余不是和他玩玩，她是想過和他的未來的。
而且他父母早不在了，以後孩子跟誰姓？他從來不在意。
他只在意，她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相比於這點，孩子姓什麼，根本不重要。
「上門女婿就上門女婿，」他低聲說，握緊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那你什麼時候來提親呀……」
祝余又想笑了，以前的吳星野沒有這麼多話，也沒有這麼有趣的呀！
這是咋了？去哪裡進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