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土菜館門口停了下來。門面不大，紅底金字的招牌掛了有些年頭了，在本地口碑不錯。
祝余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祝平，那小子還抱著足球一臉陶醉，顯然恨不得立刻就去球場。
「到了，下車吧。」
李長風把車熄了火，跟著祝余走進店裡。
土菜館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老式的方桌木椅，牆上掛著一幅手寫的菜單，用毛筆寫在紅紙上，透著一股家常的親切。
老闆娘是個圓臉的中年女人，一看見祝余就笑了，顯然是認識祝余的。
「喲，今天帶朋友來吃飯？坐裡面涼快點。」
老闆娘顯然不看球，也不認識李長風。
祝余笑著應了一聲，領著李長風和祝平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你吃的方面有什麼禁忌嗎？你自己點吧，這裡我是東道主，今天我請客。」
「沒關係，現在還在假期，只要不是特別高糖高脂的，你看著點就行。」
祝余也沒推拒，直接點了三個人都能吃的。
而祝平還在往李長風那邊湊，「李大哥，你平時訓練結束會加練嗎？」
「會，一般隊內訓練完了自己再練一個小時。」
「那你們的戰術訓練是每天都有嗎？還是隔天？」
「看賽程……」
「那個……英超的對抗是不是真的跟電視上看的一樣狠？」
「比電視上還狠，有機會我請你去現場看！」
祝平聽得眼睛發亮，隨即就是「好呀好呀！」
平日那股靦腆勁兒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菜陸續上桌了，祝余拿起筷子，朝祝平、李長風道，「好了好了，先吃飯。等下吃過飯咱們找個地方，你們好好練，現在先趕緊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祝平「哦」了一聲，終於收住了話頭，開始招呼李長風吃飯。
「這家味道不錯，李大哥你多吃點……」
吃過飯，祝平一抹嘴，迫不及待想衝出門去，「李大哥，咱們現在就去踢球吧！」
「大中午的，外面太陽那麼毒，你是鐵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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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翻了個白眼，抽出紙巾仔細擦了擦嘴，「你不怕中暑，我還怕你中暑呢。」
祝平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他確實不怕曬，但姐姐最怕熱，一到夏天就躲著太陽走。
他立馬改口，「那……咱們去哪兒踢？」見到偶像不和他切磋一下太遺憾啦。
「縣體育館。」祝余站起身，回頭看了李長風一眼，「那兒有室內球場，比露天舒服多了。」
李長風點點頭，也跟著起身，順手抄起車鑰匙。
「室內球場？！」祝平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然後就衝出了門。
祝余無奈地笑了笑，走到櫃檯前結帳。
老闆娘一邊算帳一邊打趣：「剛才那個小傢伙是你弟弟吧？跟你長得可真像！」
祝余笑著應了聲：「嗯，是弟弟，別人都說我們很像！」
老闆娘又朝祝余身努了努嘴，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那小伙子呢？是你男朋友？」
祝餘一愣，隨即搖頭沒接話，只是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倒是跟在她身後的李長風，聽見那句「男朋友」，耳根「唰」地紅了。
看見祝余搖頭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車鑰匙。
現在是暑假，縣體育館平時熱鬧得多，但是現在的時間點，大家都回家吃飯了。
但仍然還有人在體育館裡，一進門就能聽見各種聲響混在一起。
羽毛球拍擊球的砰砰聲、游泳館裡隱約傳來的水花聲。
人數最多的當屬籃球場上，很多跟祝平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在打籃球。
顯然相比於足球，大家都樂意打籃球。
室內足球場在最裡面，推開門，一股空調的涼氣撲面而來。
場地不大，標準的五人制大小，人工草皮鋪得還算平整，兩側有簡易的圍欄和球門。
這會兒場上沒人，整個球館空蕩蕩的，只有頂燈的白光把草坪照得乾乾淨淨。
"哇——"祝平抱著自己帶的足球跑進場內，在草皮上踩了兩腳，又蹲下去摸了摸人工草皮，眼睛亮得能發光，"李大哥，就在這兒嗎？"
李長風走進球場，將祝平的球拿過來，花式顛了幾下球，動作輕描淡寫，但球在他腳上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穩穩地貼著鞋面上下跳動，一次都沒有落地。
祝平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祝余在場邊找了個長椅坐下，開始觀看兩人的「表演」。
「怎麼樣，來試試吧？」李長風用腳尖輕輕一挑，把球停穩在草皮上，朝祝平抬了抬下巴。
祝平原本還在為他剛才的花式顛球發愣，一聽這話，立刻回過神來，使勁點頭，「來！」
他彎腰緊了緊鞋帶，抬眼看向對面的李長風。
李長風退了幾步，「不用緊張，先按你平時踢的方式，想辦法帶球從我身邊過去。用速度也好，變向也行。」
祝平盯著李長風的肩膀，帶球小步跑了起來。
可就在他試圖變向的那一瞬間，他往左一撥球，準備從李長風身側切過去，他只感覺眼前一花，李長風的身體像是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一樣，輕巧地橫移了半步，肩膀微微一沉，就把他的行進路線封死了。
球被李長風伸腳一勾，輕輕鬆鬆地斷了下來，滾到他腳邊。
「……」
祝平愣在原地，低頭看看自己腳下空蕩蕩的位置，又抬頭看看李長風腳下那顆球。
「再來。」李長風把球推回給他，「你變向之前低頭看了球，動作就慢了。帶球的時候眼睛要往前看，用腳感去感受球的位置，不要低頭。」
祝平點點頭，接住球重新帶球跑起來。
這一回他試著不低頭看球，可帶了幾步之後還是忍不住往下瞥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間，李長風已經動了，他預判了他前進的方向，提前卡住了那條線，再次乾淨地把球斷了下來。
「再來……」祝平喘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但眼神比之前更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