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暑氣正盛,雙流機場的玻璃幕牆被陽光照得發亮。
李長風站在安檢口前,背著一個輕便的運動包,拉著行李箱,他將從這裡直飛倫敦。
他本該月初就啟程,可自從和祝余確定關係後,他忽然變得「磨蹭」起來。
理由想了一個接一個,時間一推再推。
直到不得不走,才出發。
而且他這一去,至少一年都可能無法回國了。英超沒有冬歇期,聖誕假期也少的可憐,回國探親幾乎不可能。
此刻,祝余站在他面前,明明沒化妝,頭髮隨意紮起,穿著簡單的衣著,但她皮膚白皙、五官精緻,身材高挑,渾身散發著迷人的光芒,李長風看著她,心動不已,也依依不捨。
「到了那邊,記得報平安。」祝余叮囑。
「好,我會的。」李長風點頭,然後忽然伸手把祝余拉進懷裡,緊緊抱了一下。
周圍人來人往,已經有人認出他來了,但是此時他顧不得了。
「小余,我會想你的……等我回來。」
祝余把臉埋在他肩窩,輕輕「嗯」了一聲。
廣播響起登機提醒,李長風才鬆開手,他深深看了祝餘一眼,轉身走向安檢。
走到閘口,又忍不住回頭,祝余她還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
他舉起手,也向祝余揮了揮手,然後,大步走進通道,背影堅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踉蹌。
這一刻他忽然非常憤怒又無奈,為什麼國內足球聯賽那麼爛,不然他在家門口踢球了,哪需要出國呀!
那樣就不需要跟自己愛的人離那麼遠了。
祝余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送別了李長風,她沒急著回縣城,而是打車去了謝菲聯青訓基地,去看祝平。
她帶了些余春梅做的吃食,還有一些衣物鞋子,最重要的是,還有一部新手機。
這段時間祝平一直用助教或隊友的電話聯繫家裡,每次通話都匆匆忙忙。
她知道祝平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想家,尤其剛進陌生環境,他其實本質上是個內向戀家的孩子。
基地門口,她報上名字,然後順利進入。
不多時,祝平從訓練場跑出來,滿頭大汗,臉上帶著驚喜。
「姐!」他幾步衝到她面前,「你怎麼來了?」
祝余上下打量他,發現祝平不止是黑了、還壯了,連身高似乎都拔高了幾厘米,現在已經比她高小半個頭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變化是很快的。
短短不到一個月,少年的輪廓正被汗水和訓練一點點雕琢開。
「來看看你,給你送點東西。」她把一個新的手機遞過來。
「給你帶了手機,以後想家了隨時打,不過玩手機不能熬夜知道嗎?」
祝平接過手機,很開心。
「……謝謝姐。」
「別光練球,也要好好上課,知道嗎?」
「知道!」祝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兩人坐在場邊樹蔭下說了會兒話。
祝平講起訓練中的趣事,也說起教練、隊友們多照顧他,在青訓營還交到了新朋友,看起來在這裡他過得很不錯。
祝余靜靜聽著,心裡很欣慰。她知道,祝平正在走上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路,即使這條路很辛苦,但顯然他心甘情願並樂在其中。
「姐……李大哥走了?
祝余點頭,「我剛才就是去機場送他然後來看你的」。
「那你……難過嗎?」
祝余輕輕笑了笑,「有點,但我馬上要開學,也就忙起來了,所以還好啦。」
祝平沒再問,「姐,你放心去忙你的事,我會好好踢,我將來一定踢出來,給你爭臉。」
「小平,姐不需要你爭臉,你只需要好好的就行啦!」
……
祝余是正式報導前一天出發前往首都的。
因為第二天就是北大新生報到的日子,她特意提前一天走,能從容一些。
所幸買的是直飛航班,不然從川省到首都,兩千多公里的路程,實在折騰。
祝長根和余春梅甚至想送她去學校。
「麼兒,你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們不放心!」
然後兩人被祝余嚴辭拒絕了,「爸、媽,我又不是小孩了,送什麼?你們來回奔波,我反而更擔心你們路上的安全。」
她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已經跟同學約好了,一起走,互相照應。」
祝余沒騙人,她說的同學,是李琦。
原本李琦鐵了心要去滬市,填志願時第一志願就是滬市,結果卻被央財錄取了。
雖不在滬市,但央財的名氣、專業實力和地理位置,也算完全符合她的規劃。
畢竟這所學校可謂是「金融圈跳板,離權力與資本最近的地方」。
兩人都去首都,一拍即合,乾脆結伴北上。
李琦早一天到縣城,還特意來祝余家吃了一頓米粉,被余春梅拉著問東問西,塞了一大包自家做的各種吃食。
臨走前,余春梅給祝余收拾各種東西,還想將這段時間米粉店賺的錢都要給祝余帶上,祝余哪能要,她現在又不缺錢。
「媽,你們有錢以後都自己留著花,和我爸在家不要捨不得,我和小平以後不會缺錢花的……等我在首都買房了,到時候我就回來接你們去首都住!」
「說啥呢,我和你爸就在縣城,哪能去給你添麻煩!」
「爸,媽,你們永遠不會是麻煩!」
春梅眼眶一熱,拉著祝余的手,也不停的叮囑,「你不要太辛苦……去學校就別做兼職了,家裡現在不困難了,你安心讀書就行了,沒錢給家裡說,我讓你爸給你打過去。」
「知道了,我後面就不兼職了,確實要認真學習了!」祝余回道。
「小平的事,你們不要擔心,孫教練很負責任,你們時不時的去省城看看他就行了,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給我打電話。」
「哎,媽都聽你的。」
第二天,祝余和李琦一起先坐出租去機場,然後再飛往首都。
李琪是第一次坐飛機,非常的新鮮。
「小余,你怎麼一點不緊張,你不是也第一次坐飛機嗎?」
「是第一次坐飛機呀!」
這一世肯定是第一次坐嘛,至於以前不知道坐過多少次了,甚至買過私人飛機呢。
但她知道李琪的緊張,所以勸道,「放心吧,沒什麼緊張的,以後你肯定會經常坐飛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