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校內的初篩結果就出來了。
選上的人里有祝余和張揚，還有兩個高年級的學長學姐。
一個是大三的周越，主持過校級晚會。
另一個是大四的林薇薇，也是新聞傳播學院的，之前拿過校主持人大賽的冠軍。
四個人，代表北大，去跟首都其他高校的學生競爭。
這次的大學生文藝匯演主持人名額只有四個。
也就是說，即便你從校內殺出來了，到了市里那一輪，照樣可能被刷下來。
當然也可能被選上但只能坐冷板凳，因為有替補名額，萬一正式的人臨時出狀況，替補頂上。
張揚通知的名單的時候，一拍桌子："小余……成了！"
祝余坐在旁邊，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沒太高興！
張揚斜了她一眼："你就不能高興一下？"
"高興了，呵呵！"
張揚被她逗笑了，"行，你最淡定！"
笑歸笑，鬧歸鬧！兩個人心裡都清楚，校內這一關，只是開始呢。
真正的硬仗在後面，首都市那麼多高校，不說清華、人大這些……就說中傳、北電這些，每一所都有拿得出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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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中傳，播音主持專業全國第一，每年往這個舞台上送的人，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聲音、颱風、外形，沒有一樣是短板。
祝余把這個消息告訴李長風了，他當然為祝余高興！
只是可惜沒時間回去現場給祝余加油！
越是臨近聖誕，阿森納賽程越緊，他根本回不來國內！
"哎呀，我還不一定選得上呢，誰要你來現場啊？"
"你肯定能選上的，小余，我相信你。"
"這麼相信我？"
"那當然了，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祝余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壓不下去，"少自戀了，誰說我相信你了。"
"你每天都在說。"
"我沒有。"
"你有，我了解你，你嘴巴沒有說，但是你心裡是這個意思。"
"李長風。"
"嗯？"
"你真的很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帶著點得意。
只有這個時候，才能發現李長風也是個年齡不大的年輕人！
他也會貧嘴，也會耍賴，會用那種語氣說出讓人沒法反駁的話。
不似在球場上永遠沉著冷靜、傳球精準、掌控全局的中場大將模樣。
祝余靠在宿舍的床欄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
兩個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一會兒，李長風說最近訓練比賽很忙，說阿森納的餐廳很營養但是味道實在一般……更衣室室友們的趣事。
祝余聽著，偶爾應兩句，都是些片兒湯話。
但隔著電話和時差，兩人的這些片兒湯話就是這一天裡最放鬆的時刻。
……
四人被選中後，學校就安排了專門的老師給他們做培訓。
畢竟這四個人是代表北大去參加市裡的選拔，也是學校的臉面，學校自然不能讓他們稀里糊塗去參加選拔，然後被涮下來。
負責培訓的就是新聞傳播學院的小玲老師，當初校內初篩，她就格外看好祝余。
小玲老師教的是研究生方向的播音主持實務，在北大教了快二十年，帶出來的學生不少都去了央視和省台。
她個子不高，穿一件米色風衣，踩著矮跟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鄰家姐姐。
但第一堂課，她就讓四個人知道了什麼叫"溫柔刀"。
她讓四個人輪流上台，各自來一段即興主持。
然後就給予點評，非常明確的、一陣見血的點出表達里的漏洞，停頓的位置、語氣的起伏、鏡頭前肢體的細微短板、臨場應變時思維的卡頓之處等等。
指出問題之後，她也不會就此停下，會給出時間讓他們調整狀態，然後再來一遍。
一遍不行，便再來第二遍、第三遍……反反覆覆打磨同一段內容，一點點摳細節，語速、眼神、氣息、台詞銜接，每一處欠缺都慢慢修正。
她始終語調平和，沒有厲聲斥責，可標準也是分毫不讓的。
四人之中，張揚底子最弱，自然承受了最多打磨，被溫柔刀 「考驗」 得最辛苦。
「好了，張揚，先下去休整下把，接下來，祝余上台。」
張揚快步走下台，首都已經入冬，但他愣是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悄悄長舒一口氣，側頭看向祝余，遞過去一個 「自求多福」 的無奈眼神。
可祝余哪裡需要忐忑，她緩步走到台上，從容站穩，流暢完成即興主持展示。
並非完美，依舊存有小小的瑕疵，但整體節奏穩定，氣息舒展，完全稱得上瑕不掩瑜。
小玲老師認真聽完，臉上帶著笑意微微頷首，語氣也帶著肯定。
「整體很穩，分寸感很難得。但有一處，你在情緒遞進的節點收得太快，感染力沒能延續到收尾。試著把最後兩句放慢，氣息沉下來，我們再來一次。」
祝余沒有急於開口辯解，短暫調整之後，她重新演繹段落。
「這次改善很多，不要刻意加重語調去烘托情緒，真正動人的表達，貴在自然流露，不必刻意拔高音量。」
「老師，我剛才刻意想著強化結尾，反而顯得刻意了。」
「你能意識到問題所在，就是很大的優勢。很多人只會……」
小玲老師走到她身前，輕聲示範氣息如何流轉，眼神如何與假想中的觀眾形成呼應。
二人一問一答，交流很是從容順暢。
台下，張揚不意外，他很清楚祝余的實力，老師對她認可理所應當。
另一邊，大三的周越與大四的林薇神色卻略顯沉悶，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忿。
明明他們擁有更加豐富的舞台經驗，是學院裡公認的主持骨幹。
可如今集訓課堂上，小玲老師偏愛的、句句誇讚的，竟然是一個剛剛大一的新生。
兩相比較，強烈的落差讓兩人心底愈發失衡。
憑什麼一個大一新生，就能得到老師這般偏愛？
祝余沒有留意到他們的複雜情緒，就算看見了，也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大家本就是競爭者。
從校內初篩突圍的那一刻起，四人看似並肩組隊、代表學校，實則人人心裡都清楚，他們場下是隊友，場上是對手！
難道還要相親相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