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跨洋航班加上舟車勞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所以第一天劇組完成註冊後,就沒有其他任何行程了。
眾人也都選擇回房間早早休整倒時差,南法的晚風溫柔繾綣,風景迤邐,但都無心欣賞,只想好好睡一覺。
坎城行程的第二天,整座小鎮徹底被電影節的熱烈氛圍裹挾,《寄生蟲》劇組也正式進入忙碌節奏。
比如劉一菲,挑高定都挑不過來了。她本來就是女明星里時尚資源拔尖的那一撥,如今來了坎城,各大奢侈品牌更是擠破頭想借她的身板展示新品。
酒店房間裡臨時改造成的試衣間掛滿一襲襲曳地長裙,蕾絲、絲緞、刺繡珠片,在南法的日光下流光溢彩。品牌公關、造型師、珠寶顧問圍著她忙前忙後,一件一件上身比對,裙擺長度、肩線弧度、耳墜大小,每一處細節都反覆斟酌。
雖然換衣服、做造型反反覆覆很辛苦,但她也很開心!
男演員們也需要配合團隊敲定西裝造型,拍攝官方形象照,為紅毯亮相做足準備。
除此之外,海內外多家權威媒體的專訪接踵而至,演員們分批參與訪談、錄製宣傳素材,應對各類提問,提前為影片的坎城首映造勢。
祝余也同樣如此。她接受了《銀幕》和《綜藝》的採訪,這是坎城兩大權威電影刊物,會在電影節期間每日出版場刊,刊載影片介紹和影人專訪,還會組織國際影評人對主競賽單元影片進行4分制評分。場刊分數雖然不決定獎項歸屬,但被視為預測金棕櫚的重要風向標,直接影響評委和輿論的走向。
祝余坐在採訪間裡,面對《銀幕》的記者,用流利的法語侃侃而談。
她談《寄生蟲》的創作初衷,談貧富差距的社會議題,拍攝過程中的趣事和艱辛。
每一個問題她都回答得恰到好處,既不刻意賣弄,也不讓人覺得敷衍。
《綜藝》的記者問她對場刊評分有沒有期待,祝余笑道:"評分是影評人的事情,我只希望觀眾看完電影後,能有所思考。"
因為有時候場刊評分也會失效,「大熱必死」,祝余記得韓國李滄東的《燃燒》,在場刊拿到3.8分的創紀錄高分,但最終顆粒無收。
……
午後時分,陽光和煦,地中海的海風吹拂著酒店的露天露台。
祝余和英皇的楊受成、光線的王常田二人齊聚於此,憑欄遠眺,腳下是湛藍無垠的海面,遠處的坎城影節宮清晰可見。
三人倚著欄杆,借著愜意的海風開了一場小會,梳理後續首映、公關造勢、獎項衝刺的全部安排。
王常田看著眼前年紀輕輕、眉眼沉穩的祝余,眼底滿是欣賞與感慨。
「祝導,咱們光線當初投資這部片子,就是看好了你的天賦和能力,說實話,當初沒盼著這片子能怎麼樣的……萬萬沒想到,你直接帶著《寄生蟲》衝進了坎城主競賽單元,成了今年整個華語影壇的獨苗。」
他語氣真摯:「放眼整個影壇,二十歲出頭、在校大三學生,能拍出入圍坎城主競賽的作品,國內國外都是頭一份,太了不起了。」
一旁的楊受成性格更為直接,他看向祝余,開門見山問:「祝導,關於這次坎城的獎項,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有沒有期許?」
海風拂動著祝余的髮絲,她迎著明媚的日光,眼底燃著滾燙的野心,語氣坦然且強勢:「楊董,你問我怎麼想的?你們兩位都是我的合作夥伴,我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不要什麼安慰獎,也不求什麼入圍即是勝利,我只想要金棕櫚!」
短短一句話,擲地有聲!露台之上瞬間安靜。
要知道,自1993年《霸王別姬》摘得金棕櫚之後,近二十年間,華語電影再也無人觸碰過這座坎城最高獎盃。無數知名大導深耕多年,屢屢征戰坎城,最終都遺憾而歸。
而祝余,第一次登陸坎城主競賽,便敢直言劍指最高獎項。
這份野心,大膽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王常田微微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眼底滿是讚許:「我就喜歡祝導這份敢想敢拼的性子!光線都跟!」
楊受成也緩緩點頭,神色鄭重:「好!既然祝導目標明確,那我們英皇,就全力配合造勢公關,陪你沖這座金棕櫚!」
"那杜導和施女士那邊,就要麻煩楊董多費心了!"祝余不疾不徐,接著又說了一句,"我下部片子還是定在港城拍攝,是一部純商業大片,到時候依舊需要楊董多多幫扶。"
這話一出,露台的風仿佛都悄悄變了味道。在場兩人都是人精,誰都聽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本屆坎城主競賽評審團中,著名導演杜其峰、知名製片人施楠生兩位港城重量級人物赫然在列。雖然坎城評審規則嚴苛,主創嚴禁私下刻意約談、遊說評委,但人情圈子、行業認可度、前輩觀感,從來都是評獎里隱形的重要分量。
而祝余跟這兩位沒有絲毫交情,但是楊受成有。
所以她才有了後面的話,下部電影《天才槍手》的投資份額,就是她給楊受成的報酬。
楊受成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祝余這是在交換,想要她下部戲的投資份額,英皇在公關杜其峰、施楠生方面必須出全力。
楊受成看著眼前從容不迫、野心勃勃的年輕人,心底愈發篤定當初的選擇。
多少年輕導演一朝入圍國際電影節,便只剩一腔熱血和野心,不懂圓滑和公關,錯失獎項。
可祝余,既有直衝金棕櫚的鋒芒,又深諳行業規則。
"祝導放心!"楊受成一口應下,"杜導、施女士都是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朋友。我會去打招呼的,讓他們多關注關注咱們這部片子!"
他的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到了。
祝余聞言,笑意淺淺:"那就多謝楊董了!"
她端起香檳杯,向兩位合作夥伴舉杯:"這次能走到坎城,離不開兩位的支持。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這份情我記著!"
楊受成也端起酒杯,和王常田一起與她碰杯,清脆的聲響里,是三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海風卷著棕櫚葉的清香拂過露台,遠處的地中海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