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的酒會上,聚集了全球最頂尖的電影人、知名導演、實力派演員,更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發行片商、影視資本與製片團隊。
作為全球影響力最大、商業屬性最強的A類電影節,坎城不止是比拼影片藝術水準的賽場,更是全世界最大的電影版權交易市場。
每年這個時候,來自世界各地的買家和賣家齊聚於此,一部影片超過一半的海外市場版權都在這裡完成交易。
對絕大多數電影人來說,賣版權是比拿獎更實際、更關乎生存的事情。能不能賣出海外版權、收回製作成本、拿到後續海外發行資源,幾乎都取決於這短短數日的酒會交際與私下洽談。
無數中小成本影片、新銳導演的作品,無人問津便會悄無聲息落幕,而有人脈、有口碑、有熱度的作品,總能在觥籌交錯間敲定跨國合作、預售版權,拿下源源不斷的海外排片與收益。
今晚到場的很多片商,對祝余這張東方面孔,都並不陌生。
早在柏林電影節,她憑藉《等待》》驚艷亮相,便已經在歐洲發行圈刷足了存在感。而東亞、東南亞地區的片商,更是對她格外熟悉。
《初戀》和《花束》,這兩部片子先後在亞洲多國上映,口碑票房雙豐收。時至今日,兩部影片的長尾熱度依舊不減,尤其是《花束》,可以說是近兩年最出圈的華語影片了,也讓祝余成為海外片商眼中,最具潛力、最穩賺不賠的新銳華語導演。
一位身著剪裁得體西裝的中年白男端著香檳,微笑著穿過人群,主動走到祝余身前。
祝余記性好,腦海中瞬間對應上對方的身份,皮埃爾·勒布朗。是一位深耕歐洲市場的法國資深片商,也是當初一眼看中她的短片《等待》,果斷拿下該片歐洲獨家版權的合作方,算是最早一批認可她才華的海外業內人士。
"祝!恭喜你!"男人熱情地伸出手,"沒想到你的長片能進入主競賽單元,太令人驚喜了!"
"皮埃爾,我也很高興見到你。"祝余笑著和他握手,"上次柏林一別,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皮埃爾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上次見你還是個帶著短片來柏林闖蕩的小姑娘,轉眼就帶著長片殺進坎城主競賽了。你們東方人常說後生可畏,我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祝余笑了笑:"運氣好而已。"
"運氣?"皮埃爾搖了搖頭,"運氣能讓一部片子入圍主競賽?祝,你們東方人都太謙虛了。我看了《寄生蟲》的預告片,風格非常大膽,完全不像你這個年紀的導演能拍出來的東西。"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實話,今天到場的人里,至少有五分之一是衝著你的片子來的。」
祝余心裡微微一動,但臉上沒露痕跡。
她知道皮埃爾這話有幾分是真的,也有幾分是生意人的恭維。
酒會上每個人都擅長說漂亮話,但漂亮話背後往往藏著真金白銀的算計。
"那你今天來,是想談我新片子的版權嗎?"祝余直截了當地問。
"當然。不過今天不談具體條款,等《寄生蟲》展映後我讓助理約你團隊的時間,我們正式談。"
"哦?不過這次可不止版權費的事情哦。"祝余的聲音放輕,只有兩人能聽見。她目光坦然地看向皮埃爾,潛台詞不言自明,這次不只是賣片,還需要衝獎!
皮埃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聽懂了。祝要的不只是版權費,她要的是他們在評審團里的話語權。
他們公司深耕歐洲發行市場多年,背後有無數錯綜複雜的人脈和關係,和坎城評審團里的評委多少拉的上關係。
祝余覺得雖然有楊受成那邊的人脈,杜其峰和施楠生也肯定偏向華語電影,但是她想要更多的保籌碼。
甚至《寄生蟲》這次歐洲的版權費她可以讓利,但他們必須在坎城的評審博弈里幫她爭取。
皮埃爾沉默了幾秒,隨即笑了,"祝,你比我想像的更有野心。"他晃了晃酒杯,語氣裡帶著欣賞,"不過我喜歡和有野心的年輕人合作。"
"那就這麼說定了。"祝余舉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展映你一定要來,之後我們詳談。"
"一言為定。"
皮埃爾轉身離開,祝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利秉謙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始終沒有出聲打擾。
直到皮埃爾離開後,他才低聲問:"怎麼樣?談成了?"
"算是吧。"祝余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他聽懂了我的意思,但具體能幫到什麼程度,還得看電影的質量和展映後的反響。"
利秉謙皺了皺眉,顯然沒完全理解。祝余側過身,壓低聲音給他解釋這裡面的門道。
「皮埃爾願意配合造勢……但說到底,外力只是輔助,具體能幫到什麼程度,能不能在評審博弈里占到優勢,最終還是要看影片本身的質量,還有展映後的場刊口碑、觀眾反響。」
利秉謙這才恍然大悟,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
"那版權費讓利,值得嗎?"
"值得!"祝余語氣篤定,"拿了獎,後續其他的版權費能翻好幾倍,不會虧的!"
利秉謙點點頭,沒再多問。
祝余目光掃過宴會廳,楊受成正在和幾個美國發行商交談,王常田則和幾個英國片商聊得火熱,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為這部片子爭取最大的利益。
"走吧,咱們也去打個招呼。"祝余理了理裙擺,"那邊有幾個日本和韓國的片商,之前《初戀》和《花束》在日韓賣得不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