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影學院開完講座,祝余並沒有在首都停留太久。
她要帶著《寄生蟲》劇組動身前往港城。
楊守成那邊已經打來了好幾個電話,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急切,他也想趁熱打鐵,儘快推進影片在港城與東南亞的上映。港城、東南亞這兩塊的發行,祝余全都交給了英皇。早點鋪開上映,就能儘早回籠票房。
至於內地這邊,情況要複雜一些。
名義上由港城出品的《寄生蟲》,可以走CEPA框架引進,所以理論上享有與國產片同等的待遇,不受進口分帳大片的配額限制。只是能不能登陸內地院線,從來不看它是不是港片,核心還是內容能不能通過審查。
《寄生蟲》題材本就敏感:貧富對立、階級衝突,每一處都踩在紅線邊緣,要不然祝余也不會去港城拍。但如今手握金棕櫚獎,情況不一樣了。國際大獎是塊敲門磚,能讓審查的天平微妙地傾斜幾分。
中影的韓董特意給她打了電話:「祝導,片子是好片子,金棕櫚的分量我也知道。只是有些鏡頭和台詞,可能需要適當做些刪改。只要調整到位,過審是有機會的。」
「韓董,我明白,我會配合修改的。」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祝余哪能不懂。
只要不影響整體的劇情走向和影片的核心表達,祝余是可以修改的。
電影是拍給觀眾看的,不是鎖在抽屜里自賞的。
要是這部片子沒有辦法在大陸上映,她感覺她的金棕櫚拿著也就沒什麼分量了。
只有當它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討論,它才真正有了意義。
祝余再一次來到英皇,霍聞希照舊在樓下等候。
「祝導,歡迎蒞臨。」霍聞希小跑著迎上來,這一回的態度,比以往見面還要客氣熱絡得多。
今時不同往日,祝余已經可以說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大導了。
更何況英皇在這次的合作中受益匪淺,即使沒有版權分成,也能靠港城和東南亞的發行和票房大賺一筆。
「好久不見,霍女士。」祝余笑著應了一聲,伸手握了握。
兩人一同往電梯方向走,一路上接連撞見不少英皇藝人來打招呼,大半是特意過來蹲點,盼著能和她打個照面。
霍聞希也在旁邊熱切的說:「祝導,下部片子可得多看看我們英皇的藝人!能有機會跟您合作,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
祝余淡淡頷首:「霍女士,後續有合適的角色,我會直接開口的。」
「這是當然了,我們都相信祝導的選角眼光。」
進了電梯,霍聞希按下頂層的按鈕,轉頭看向祝余:「楊董在等您,發行方案已經準備好了。另外……」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港城首映禮的場地和日期,想聽聽您的意見。」
「關於首映禮的事,楊董決定即可!」
電梯叮的一聲,頂層到了。
門打開,楊守成已經站在電梯口等候,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
「祝導!走,去會議室,發行方案我都準備好了,保准你滿意!」
「楊董做事我還能不放心嗎?」祝余笑著應了一聲,跟著他往會議室走。
兩人把發行方案又過了一遍,從發行範圍與檔期,到排片策略、物料供給,再到首映禮和路演安排,事無巨細。港城定在六月初首映,東南亞各國緊隨其後,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印尼的院線檔期都已經初步談妥。
「首映禮的場地,初步定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紅毯、媒體區、貴賓席都按最高規格來。」
說到這裡,楊守成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祝導,這次港城首映禮,圈內不少老友都私下給我發了消息,說想來捧場觀禮,撐撐場面。」
「比如那位……功夫巨星。他在圈內德高望重,說想來看看金棕櫚導演的首映,跟你認識認識。」
「楊董,你不必試探我了。」祝余語氣平靜,「我的行事風格,合作這麼久你應該清楚。無關緊要的應酬、不必要的人脈往來,我向來不摻和,也沒必要。」
楊守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暗道自己幹嘛多嘴,為了別人得罪祝余。
他立刻打了個哈哈:「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這次是我考慮不周,只此一次,往後這類事我不多嘴了。」
說起那位功夫巨星,祝余就想起原身那些年受到的流言蜚語和私生子名聲,她不是沒想過搞他的,但很難找到機會。
因為在很多人心中,他是港片黃金時代的象徵,是無數人心裡的「大哥」,大是大非、民族立場上也始終站得住腳跟,多年來為國爭光,所以即使私德有虧也始終被粉絲們包容。
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她想起他那位的「毒蟲」兒子。
祝余可不相信,他兒子僅僅是落網那一刻才沾染上毒品。
這絕不是一時失足,惡習怕是早已紮根,只是一直藏在台面之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思緒收了回來。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時已經快到午飯時間。楊守成留祝余在英皇吃午飯,祝余婉拒了,說約了要去利家吃飯。
她這麼一說,楊守成就不好留了。現在圈內誰不知道祝余和利秉謙的關係?
她在坎城全程帶著利秉謙,兩人形影不離,而且利家大房對於祝余的態度,圈內也早有耳聞,利大太太方婉如每次在聚會上說起祝余,都是讚不絕口。所以圈內都在猜,是不是好事將近。
楊守成親自送祝余到電梯口:「那祝導慢走,首映禮的事我儘快落實,名單整理好後,你也過目下。」
「辛苦楊董。」祝余點了點頭,走進電梯。
真不是祝余找藉口不跟楊守成吃飯,昨晚方婉如聽說她要來港城,早就打電話約好了,今天去利家吃飯,祝余推辭不過,只好應下。
這不,一下樓,利家的司機就已經在樓下大堂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