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有點奇怪，怎麼往最頂層走，晚飯是在上面吃嗎？但她還是跟著利秉謙的步伐。
她剛睡醒，腦子並不怎麼清醒，任由利秉謙牽著她的手，踩著一級一級的舷梯往上走。
海風從側面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爽，把她的困意吹散了一些。
祝余跟著他上了頂層，然後她腳步頓了一下。頂層甲板上和她白天看到的不一樣了，應該說是被隆重布置了一番。
欄杆上的燈串亮著，暖黃色的光沿著船身輪廓繞了一圈，在海風裡輕輕晃。
躺椅和小桌被挪到了邊上，中間留出面向海面的開闊空間。
甲板上鋪了一層白色的花瓣，從舷梯口一路延伸到欄杆邊，被夕陽染成淡淡的暖橘色。
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面鋪著亞麻桌布，兩支蠟燭在玻璃罩里輕輕搖曳。
水晶香檳杯、冰鎮的香檳……還有一隻定製的蛋糕，安安靜靜地擱在桌上。
不遠處的音響里流淌出舒緩的爵士樂，填滿了這片安靜的空間。
「這是……」祝余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情人節驚喜？」
她轉過頭去看利秉謙，利秉謙則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一枚鑽戒安靜地躺在裡面，是一顆7.7克拉的祖母綠切割鑽石，祖母綠切割特有的階梯狀刻面層層疊疊，像一座被精心雕琢過的水晶宮殿。夕陽和周圍燈光從側面斜斜照進來，讓它泛著一種近乎冰涼的白，沉靜大氣，知性矜貴。
然後利秉謙單膝跪了下來，「小余，我本來想等你畢業前再問你的，但最近總有點迫不及待……」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我想和你約定一輩子，不想等畢業，也不想再等合適的時機了，就是現在。」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祝余臉上，仔細觀察她的反應，「小余，你願意嫁給我嗎？」
甲板上徹底安靜了，只有海浪輕輕拍著船身的聲音。
利秉謙表面依然維持沉著冷靜的樣子，但心跳其實早就一百八了。
祝余能看到他握著戒指盒的手在顫抖，但她現在自己也是大腦空白。
她剛睡醒沒多久，頭髮還是亂七八糟的，她低頭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利秉謙，又看看他手裡那枚戒指，再看看滿甲板的花瓣和燭光，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是說戒指？戒指好早了，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後，我就想著求婚了，但總怕嚇壞你。」
「這個現場是下午準備的……不過是他們幫忙的！」
祝余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下午非讓她陪他釣魚了，估計是怕她來頂層發現了。
她伸出手，看到利秉謙堅定道：「我願意！」
對於利秉謙而言，這一句「我願意」，大概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好、最美妙的回答了。
他趕緊把戒指從盒中取出，顫抖著手把戒指戴到祝余的左手無名指上。
戒圈推到底，尺寸剛剛好，本來就是量著她的手指做的。
利秉謙又輕輕吻了吻祝余戴著戒指的手，然後猛然直起身把她攬進懷裡抱緊。
祝余伸手回抱住他，手臂環過他的腰，過了一會兒，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肩膀那塊，溫溫熱熱的，有濕意一點點滲進來。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然後伸手在利秉謙後背輕輕拍了拍，像哄小孩似的，一下，又一下。
"利秉謙！"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你哭了？"
"沒有！小余！"利秉謙答得很快，幾乎是本能地否認。
祝余沒拆穿他，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不能讓他發現，不然他估計會不好意思的。
……
遠處夕陽徹底沉入海面，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桌上的燭火被海風吹得輕輕晃，爵士樂還在放著……花瓣散在甲板上，被風捲起來幾片，擦過欄杆，飄進夜色里。
過了好一會兒，祝余從利秉謙懷裡抬起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舉起來對著最後一點天光轉了轉。
鑽石的切面折出細碎的光，襯著她白皙的手指，很漂亮。
"好看。"她評價道，"你品味不錯！"
利秉謙低頭看著她，嘴角也微微揚起："只是不錯嗎？老婆！"
"什麼呀？怎麼就是老婆了！"祝余瞪他。
"戴著戒指就是未婚妻啦，未婚妻也是妻，就是老婆。"利秉謙答得理直氣壯，帶著得逞的笑意。
祝余看著他，見他一副認真又耍賴的樣子，就沒跟他計較。
"就是太大了一點。"她把戒指轉了轉，"工作時戴不太方便。"
利秉謙想了想說："那要不再買點小克拉的日常帶！"
"好！"她應了一聲，然後把戒指重新戴好，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冰好的香檳，遞給利秉謙。
"利生，開酒吧！現在是慶祝時間啦！"
利秉謙笑著接過香檳，拇指抵著瓶塞，輕輕一轉，"啵"的一聲，瓶口冒出一小團白霧。
他先給祝余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氣泡在杯子裡細細地升起來，在燭光下，像一串串細小的星星。
「乾杯！！！」
兩個人站在欄杆邊，肩靠著肩，手裡各端一杯香檳，看著遠處的港城燈火和頭頂的星星。
過了一會兒，祝余忽然說："餓了！"
甜蜜的氛圍被打破，利秉謙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求婚蛋糕吃不吃？"
"不想吃……想吃正餐！"祝余從他肩上抬起頭，"你讓廚房準備了什麼？"
"當然是牛排啦！"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你愛吃的龍蝦!"
"那還等什麼？"祝余放下酒杯，拉著在餐桌邊坐下，"我都快餓扁了！"
求婚成功的他，今天晚上的心情好到極致，臉上總是不由自主的掛著笑容。他掏出手機給人發了條消息。
沒過多久，晚餐就送了上來。牛排煎得恰到好處，表面焦香，切開是漂亮的粉紅色，龍蝦肉飽滿彈牙，旁邊配著黃油和檸檬……祝余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滿足地眯了眯眼。
兩人吃飽喝足後，就分別拿出手機通知了周圍親友們自己求婚/被求婚成功的消息。
利家這邊自然是喜氣洋洋，方婉如接到電話，一聽說是兒子求婚成功了，高興得聲音都拔高了，直夸利秉謙做得好。
她也沒想到，雖然她心裡一直盼著兩人趕緊定下來，但祝余還在讀書，她也不好催得太緊。
昨天她還在跟利景行抱怨，說利秉謙跑得太快，都不在家多待一會兒，哪怕多住一晚也好。
沒想到兒子是去求婚的，大喜事呀！！！
她馬上就想著開始張羅婚禮的事情。雖然沒確定日子，而且肯定要等到祝余畢業，但他們這樣的家庭，結婚那真是大事，樣樣都得早早提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