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 林晚晚眨巴著眼,對著陸錦州甜甜喚道。
陸錦州低低「嗯」了一聲。
「阿兄,我們走吧!」林晚晚立馬上前,親熱地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出了亭子。
身後的蕭煜,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神陰鬱,她何時跟她兄長這般親近了?之前幾乎都不跟她兄長來往。難道上次落水後,性情大變了……
蕭煜覺得自己猜測對了,不然怎麼解釋這兩次林晚晚見到他,態度跟從前不一樣了。
陸錦州帶著林晚晚,跟端王妃和鄭寶月道別後,來到了大門口。
林晚晚拽著他寬大的衣袖,晃啊晃,聲音軟糯:「阿兄,我能不能,跟你坐一輛馬車呀?」
旁邊的末雨一聽,剛想說大人還有公事,不能直接回府,陸錦州卻已經點頭:「好。」
「阿兄,我頭暈暈的,你扶我上去好不好嘛?」林晚晚拽著他的衣袖不鬆手,繼續撒嬌。
陸錦州輕輕扶住她的手臂,兩人一起上了馬車。末雨撓撓頭,自覺坐到前面駕車,采雲也跟上去,坐在了馬車前面。
馬車剛一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的縫隙,車身猛地一晃,林晚晚猝不及防,「哎呀」,一聲驚呼,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倒,恰好軟軟地,靠在了陸錦州的肩膀上。
陸錦州頓時渾身一僵,脊背挺得筆直,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動也不敢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晚晚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酒香,輕輕拂過他的脖頸,一下,又一下……
終於,他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那近在咫尺的臉上。
只見少女此刻一雙眼眸迷離,仿佛蒙著一層水霧;
臉頰上,浮起兩抹醉人的酡紅,像是春日初綻的桃花,襯得她整個人嬌憨可人。
「你,……喝酒了?」陸錦州輕聲問道。
林晚晚聞言愣了一瞬,眼神有些茫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衝著他傻乎乎地一笑,唇角彎起,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隨即又甜滋滋地喊了一聲:「阿兄。」
這兩日,小丫頭喊「阿兄」,喊得如此親熱。
他的心,仿佛被整個兒浸入了蜜罐中,甜意從四面八方裹挾而來,咕嘟咕嘟地,翻騰著,無數泡泡不斷往上冒,攪得他思緒紛亂……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猛地顛簸了一下!林晚晚猝不及防,整個人順勢便朝陸錦州懷裡,倒了過去。
陸錦州幾乎是出於本能,下意識地伸手一攬,穩穩托住了她那纖細的腰肢。可指尖剛觸碰到她腰間溫軟肌膚的瞬間,卻如同被燙灼了一般,慌忙縮回手去,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林晚晚身體軟綿綿的,無力支撐,被他這一鬆手,頓時失了平衡,眼看著,就要往馬車窗欞那邊歪去。
陸錦州心頭一緊,急忙再次伸出手臂,一把將她重新撈回自己懷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林晚晚把頭埋進他胸口時,嘴角悄悄翹了一下,又飛快藏好。
其實那點梅子酒,不至於讓她醉成這樣,她就是裝的!
這麼好的機會,當然要……多吃點豆腐呀!
話本子裡不都是這樣寫的嗎?女主佯裝醉酒,或是暗中被下點藥,再欲擒故縱一下,藉機拉近與男主的距離……
嘿嘿,林晚晚心底,忽然冒出一串邪惡的念頭。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日後是不是可以……把話本子中的那些橋段,挨個試一遍。
看看這位向來沉穩自持的首輔大人,還能不能招架得住。
此刻,陸錦州的大手,抱著林晚晚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僵直著身子不敢絲毫亂動。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溫軟,只覺喉嚨發緊。空氣中的泡泡,越來越多……
「阿兄,頭好暈!」林晚晚聲音嬌柔,裝作迷迷糊糊抬起頭來,唇瓣『無意間』,掃過他的喉結。
他只覺喉嚨發緊,不自覺地,滾動一下。
「晚晚,就快到府里了,再堅持一下。」
林晚晚仰起紅撲撲的小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阿兄,你真好看呀……」
哇!帥哥的臉摸起來手感真好!
陸錦州只覺得空氣里的泡泡,咕嚕咕嚕,冒個不停,根本壓不住……
他趕忙抓住那隻,在他臉上作亂的小手,聲音低啞地哄著,像小時候那樣:
「晚晚乖,頭暈就閉眼休息會兒。」
林晚晚手被他握住,只好老實下來,又使勁兒往他懷裡拱了拱,用力吸了吸,他身上好聞的沉香氣息。
罷了,今日暫且放過他吧。聞聞肉味兒,也是不錯噠!
到了大門口,陸錦州見林晚晚身體無力,只得抱著她下了馬車。
進了大門,他打算把林晚晚放下,交代采雲攙扶著她回屋。林晚晚哪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她撲朔著大眼睛,睫毛輕顫,眼尾微紅:「阿兄,我渾身無力,可不可以……抱我回房?」
陸錦州準備放下的手一頓,只得繼續抱著她進了府。
一路繞過長廊,七拐八拐,來到了晚春苑。
林晚晚心中感嘆,帥哥體力可真好!這麼遠的路,竟然不帶喘的。
站在房門口,陸錦州有點猶豫,畢竟是姑娘家的閨房,他一個大男人進去,不太合適。
「那個……你能自己下來走嗎?」他低頭問了一句。
等了好一會兒,懷裡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再一瞧,好嘛,這小丫頭,居然……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把林晚晚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就慌忙離開了。
臨走時,還不忘交代采雲,去準備些醒酒湯。
待房間裡只剩下自己,林晚晚睜開眼睛,眼裡哪裡還有半分迷離,臉上露出個小狐狸似的狡猾笑容。
另一邊,陸錦州坐在書桌前。公文攤在那兒,一頁沒動,眼神卻盯著桌上那隻小狐狸出神,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玉扳指。
末雨走進書房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他心裡納悶:大人今天太反常了!明明說好要處理一堆公務,結果轉頭跑去參加春日宴。平時眼裡只有公務的人,這會兒居然在書房……發呆?
「大人?」末雨試探著叫了一聲。
陸錦州抬起眼,眼神立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何事?」
末雨壓低聲音回稟:「大人,江州那邊……有消息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