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站在那兒,一隻手提著食盒,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裙子邊。她抬起頭,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旁邊的林晚晚,就搶先開了口:
「阿兄,姜姐姐也是一片好心,來看你,她說心疼你,怕你在府里吃不好,還專門給你熬了王八湯呢……哎呀不對,是甲魚湯!對吧,姜姐姐?!」
說完,她還俏皮地,沖姜妍眨了眨眼睛,一副「看我多夠意思,在幫你說話」的樣子。
姜妍只能對林晚晚,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林晚晚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陸錦州這下也不好再駁姜妍的面子了,他瞥了一眼書桌:「放這兒吧。」
姜妍心裡一喜,趕緊上前,把食盒放在陸錦州面前,小心翼翼地,端出裡面的白瓷碗。可陸錦州看起來,完全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他又把目光,轉向林晚晚懷裡那個,被她抱得緊緊的青瓷壺,用眼神詢問,這是什麼。
林晚晚立刻「哐當」一聲,把青瓷壺放到書桌上,「這是我熬的酸梅湯,可好喝啦!特意帶來給阿兄嘗嘗!」
陸錦州看了看,那壺酸梅湯,又看了看,旁邊那碗甲魚湯,他一時,竟有些頭疼……
林晚晚眼睛亮晶晶地道:「阿兄,那酸梅湯真的不錯!冰冰涼涼,酸甜可口,你不來一口嘗嘗嗎?保證你喝了神清氣爽!」
一旁的姜妍,也不甘示弱,立刻接話:「陸大人,那個甲魚湯味道也特別好……是我親手燉的,用了整整兩個時辰呢,您要不要也嘗嘗?」
「末雨!」陸錦州朝門外,喊了一聲。
「阿兄,你找末雨什麼事?他去廚房喝酸梅湯了。」林晚晚歪著腦袋說道。
「嗯,沒事了,我還有公務要忙,你們能不能,先離開?」陸錦州直接下逐客令。
林晚晚當沒聽到,還笑嘻嘻地往前一步,補充道:「阿兄,酸梅湯記得趁涼喝,才最是清爽解渴啊!」
「陸大人,甲魚湯記得趁熱喝,才最是滋補養人!」姜妍也柔聲細語地附和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推銷自己的湯,陸錦州的臉色,越來越沉,抬手一揮:「行了!都出去吧!」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陸錦州緊鎖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林晚晚和姜妍,並肩走出書房,姜妍的湯已經送到,便不再多留,轉身朝府門口走去。
「啥?」林晚晚一愣,心裡頓時警鈴大作,紫薯精這話啥意思?
姜妍抿了抿唇,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紅暈:「你還不知道吧?我父親,打算將我許配給錦州哥哥。」
她親熱地拉起林晚晚的手,假裝親昵道:「以後我要是嫁給你兄長,你可就是我的小姑子啦!咱們的關係,可就更近一層了呢。」
林晚晚心中暗罵:呸!不要臉的狐狸精,什麼一家人!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就開始嚷嚷,還想在她面前擺嫂子的架子了?!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眨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裝作懵懂無知地問道:「哦?是嗎?那……我阿兄答應了嗎?」
姜妍低下頭,手指絞著袖口,愈發嬌羞:「還沒正式應下……不過你阿兄說,會認真考慮。我想,他應該會答應的。」
「呵呵,是嗎?」林晚晚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姜姐姐,別急嘛,話不能說得太早,姻緣這種事,還是要講究緣分,以後的事兒,誰說得准呢?」
就她?還想嫁給陸錦州?做夢!她林晚晚第一個不答應!
姜妍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林晚晚卻搶先一步打斷:「姜姐姐,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了。慢走不送哈!」說完,她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姜妍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身影,手中緊緊絞著手帕,指節泛白,眼神逐漸陰鬱下來,唇邊那抹笑意,早已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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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雨!」陸錦州對著門口喊道。
末雨閃進來:「大人?」
陸錦州冷冷道:「把這甲魚湯,扔了吧!」
「啊?扔了?」末雨心中暗道,可惜啊!
末雨看了看那個青瓷壺,忍不住問道:「那這酸梅湯?」
「酸梅湯留著吧。」——好歹是小丫頭的心意。
末雨抱著那碗,白瓷盛裝的甲魚湯,退出書房,打開一看,湯色金黃濃郁,香氣撲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大人不吃,扔了實在浪費……不如我替他嘗嘗?
他輕輕啜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哎,還真不錯!」不知不覺,竟把整碗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結果當晚,末雨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嚕,響個不停,翻江倒海,折騰得他整夜沒合眼。
接連跑了七八趟茅房,第二日,直接病倒,連床都起不來,只能告假休養。
采雲知道這事後,跟林晚晚念叨,笑得前仰後合:
「小姐,你說那個末雨,是不是傻,前腳酸梅湯灌了一肚子,又跑去喝王八湯,一涼一熱的,肚子能不造反嗎?」
林晚晚坐在妝檯前,也忍不住抿嘴笑起來。這位摸魚同學,雖然有點呆萌,但心眼不壞。兩人收拾妥當,打算去鋪子。
馬車慢悠悠地晃在長街上,忽然一個小少年,被人從旁邊推到了路中間,林晚晚的馬車,差點就撞了上去,幸好馬車走得慢。
林晚晚輕輕掀開車簾,目光所及之處,只見一個面容尚顯稚嫩的小少年,正呆立在路旁。
那少年眉目清秀,皮膚白皙。身著一襲藍色錦袍,腳蹬一雙烏黑鋥亮的長靴,靴面乾淨整潔,腰間還掛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這身打扮,倒像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
此刻,他整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無措,顯然是被方才那一幕,驚得一時回不過神來。
采雲剛要開口讓他讓開,林晚晚卻眼尖地瞥見,旁邊有個中年男子,站在攤子前,正對著小少年,指指點點,一臉嫌棄。她趕緊出聲攔住采雲,下了馬車。
「嘿,小帥哥,怎麼啦?嚇到了嗎?」林晚晚湊上前,關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