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驚魂未定,緊緊拽著林晚晚的手臂,聲音都帶著哭腔:
「有鳥!剛才有好幾隻大鳥,突然飛出來要咬我,你剛才就站在我身後,沒看到嗎?」
林晚晚歪著腦袋,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隨即認真道:
「那應該是隔壁二大爺家養的鴿子呀,估計是今天出門遛彎,看到姜姐姐生得如此美麗動人,忍不住想飛下來湊近看一看。」
姜妍聽完,氣得臉色瞬間發青,這死丫頭絕對是故意的。她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灰塵。
就在這個時候,林晚晚又故意拔高聲音,驚呼了一聲:「哎呀,姜姐姐,你,你……」她伸出手指著姜妍的額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
姜妍一下子被她喊得,摸不著頭腦,一臉困惑地問道:「怎麼了??」
「你,你頭上有鳥屎!」林晚晚故意大喊道。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姜妍嚇得連忙伸出手,在頭上胡亂摸索,整個人站在原地,控制不住地連連尖叫,一臉崩潰。
林晚晚站在一旁,裝出一副貼心為她著想的樣子,慢悠悠地開口:「哎呀,姜姐姐,你還是快些回去梳洗梳洗吧。」
姜妍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捂住自己的臉,哭哭啼啼地,快步跑了出去。
等到姜妍的身影,徹底跑遠看不見了,躲在竹林後面的采雲,才慢悠悠探出小腦袋,笑嘻嘻地問道:「小姐,你看我這任務完成得咋樣?」
林晚晚沖她豎起一個大拇指:「不錯!歪瑞故的!幹得漂亮!」
這麼一折騰,想來那個姜妍,一時半會兒也沒臉再上門來了。林晚晚笑得一臉得意,哼!小樣兒,還治不了你!
「小姐,剛才是什麼東西在叫?」末雨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快步飛跑過來,開口問道。
竹林本來就離文墨軒沒多遠,剛才那一聲清亮又尖銳的叫聲,末雨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他急忙趕過來,就見小姐和采雲兩個人,彎著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晚晚眼珠一轉,隨口胡謅道:
「沒啥,就是隔壁二大爺家的狗,不小心從院子裡跑出來了,剛剛叫了一聲,現在已經跑走啦。」
末雨聽完撓了撓後腦勺,滿心疑惑:咱們隔壁住著二大爺嗎?還養了狗?我咋不知道。可看著小姐笑得開心,也不好再追問。
林晚晚來到書房的時候,只見陸錦州正安安靜靜,坐在書案前,慢條斯理地翻著手上的書籍。
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落下來,恰好照在他清俊的側臉上,給他的稜角輪廓,鍍上了一層朦朧溫柔的光暈。
他因為大病初癒,還沒徹底養好身體,臉色還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反倒讓他此刻看起來平添了幾分俊美。
再配上他清冷絕塵的氣質,遠遠望去,就仿佛謫仙一般,不可褻瀆。
林晚晚站在門口,一時間,竟看得失了神。
陸錦州覺察到有人進來,一直站著沒動靜,便抬起頭看去:「來了?」
林晚晚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走上前,伸手拉住陸錦州寬大的衣袖,微微晃了晃,撒嬌道:「阿兄,你之前答應晚晚的事,還沒做呀?」
陸錦州認真思索片刻,還是沒想起來,略帶疑惑地問:「什麼事?」
「就是你之前說好了,要教晚晚練字啊!」林晚晚開口提醒道。
哦,原來是這件事啊,之前確實答應過這個小丫頭,後來事情多,就給耽誤了,正好這幾天也沒什麼事要忙。
他沉吟片刻,開口說道:「那不然,就從今日開始教你,你看可以嗎?」
「好呀好呀!」林晚晚立刻歡喜地答應,趕忙搬來一把椅子,在到陸錦州的身旁坐下,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你先寫幾個字,我先看看你的字跡怎麼樣?」陸錦州開口道。
「啊?真的要看嗎?」林晚晚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帶著點不確定的問道。
陸錦州點了點頭,於是林晚晚咬了咬唇,拿起放在筆架上的狼毫筆,在宣紙上,認認真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晚。
陸錦州微微傾身湊過來,看著宣紙上那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字跡,一口氣沒順上來,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林晚晚小臉一紅,心裡偷偷嘀咕:明明是他非要看的,這可不能怪自己。
「那我們就先……從最基礎的筆畫練起吧。」陸錦州緩了半天,開口道。
說完就拿起筆,在乾淨的紙上,寫下了幾個最簡單的基礎筆畫,讓林晚晚跟著慢慢練習。
陸錦州抬起手,輕輕覆在林晚晚握筆的小手上,一點點耐心糾正她的握筆姿勢。
等到少女身上溫熱清甜的氣息,灑在他的耳畔,他才猛地驚覺,兩個人此刻離得這麼近,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
他就這麼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是那么小,那麼柔軟,帶著少女獨有的溫度,他自己的手心,跟著不自覺開始冒汗,他連忙慌慌張張鬆開了手。
「阿兄,你看我現在這個姿勢對不對呀?」林晚晚轉過頭看向他,開口問道。
陸錦州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帶著笑意的紅唇,他,該死的!又想起了那天的吻。
他連忙趕緊移開目光,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淡淡「嗯」了一聲。
林晚晚得到回應,立刻甜甜一笑,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亮得晃眼,他只覺得喉嚨發緊,又忍不住乾咳幾聲。
林晚晚沒察覺到他的異常,低下頭認真寫著,少女發間的蝴蝶簪,在透過窗欞的陽光下,亮晶晶的。
隨著她低頭寫字的動作,一顫一顫,他不自覺地,盯著那隻蝴蝶,出了神。
「阿兄,你看我這次寫的怎麼樣呀?有沒有進步呀?」林晚晚寫完,轉過頭再次看向他。
陸錦州還在走神,怔怔地隨口「嗯」了一聲。
片刻之後,他才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掩住心底的慌亂,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日我們就先到這裡吧,回頭我抄寫一份合適的字帖給你,你回去後好好臨摹練習就好。」
「好的,那阿兄你好好休息!」林晚晚說完,就一蹦一跳地離開了書房。
等房門合上,屋內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欞外竹葉,掃過房檐的輕響,陸錦州有些放空的視線,才重新落回到面前的書桌上。
只見那張,方才被林晚晚寫過的宣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名字:林晚晚,陸錦州。
他就這麼靜靜地,盯著這幾個字出神,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片刻後,他拿起那張紙,小心翼翼地疊好,輕輕壓在了書桌抽屜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