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剛好能看見昏黃的燈光下,小攤旁邊掛著一塊,被煙火熏得微微泛黃的木牌子,上面寫著:「袁記餛飩?」
他還以為,晚晚想去吃什麼山珍海味呢,結果,就只是一家街邊小攤?
「老闆,麻煩來兩碗餛飩哈!一碗多放點蔥花香菜,一碗不要香菜,只加蔥花就行!」林晚晚衝著老闆喊了一聲,語氣里滿是熟絡。
」好嘞!您二位先坐,馬上就好!「老闆熱情說道。
兩人搬了乾淨的小板凳,找了個空桌子坐下。這會兒來吃餛飩的並不多,只有三兩個客人。
林晚晚笑著道:「你別看這就是個街邊小店,那味道,嘖嘖,絕對不比大飯館差!老闆人也不錯,都做了二三十年了,待會兒你嘗嘗就知道啦!」
陸錦州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愛吃香菜?」
林晚晚笑了:「這很難猜嗎?上次你在我院子裡吃飯,我見你把香菜都挑出來放一邊,一下子就猜到啦!」
陸錦州心裡默默感慨:不難猜,可難得的是,她竟然一直都記得!
沒過多久,冒著熱氣的餛飩,就被端上桌。氤氳的熱氣,裹著濃濃的香氣,一下子漫開。
林晚晚看著眼前,油亮鮮香的餛飩,眼睛彎成了月牙,樂呵呵地拿起勺子就開動了。
陸錦州也拿起木勺舀了一隻,吹了吹,送入口中。
薄透的餛飩皮,入口即化,裡面裹著的肉餡緊實飽滿,一口咬下去,肉香就順著舌尖漫開。
他又舀了半勺湯送入口中,鮮美的湯汁,在口間蔓延,確實美味。
「怎麼樣怎麼樣?味道好不好?」林晚晚放下勺子,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陸錦州對著她點了點頭:「嗯,確實很鮮美。」
林晚晚吃得更開心了,一口一個,沒一會兒,就把碗裡的餛飩,連帶著湯一起,吃了個底朝天。
「啊,真的太美味了!」她放下空碗,用小手摸著圓鼓鼓的小肚子,滿足地喟嘆道。
這時陸錦州也已經吃完了,他剛要起身去結帳,林晚晚搶先一步道:
「今日多謝阿兄幫我賣養顏膏,這頓就當我請了!」
林晚晚順勢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慢悠悠地,沿著橋邊的小路往前走著,夏日的晚風拂過,河面帶起一陣涼意,吹得人渾身舒服。
走到路邊一棵大樹下時,兩人突然聽到草叢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咕咕叫聲,聲音微弱。
林晚晚一下子來了好奇心,鬆開胳膊彎著腰,四下尋找,最後終於在大樹旁邊的草叢裡,找到聲音的來源,那是一隻小小的鳥兒。
「阿兄這是什麼鳥呀?」林晚晚拉了拉陸錦州的衣袖,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道。
陸錦州湊過去一看,那是一隻,渾身長著黃綠色軟毛的小鳥,生著一張尖尖的小嘴,身子縮成一團,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圓滾滾的小芒果似的。
它靜靜躺在雜亂的草叢裡,一側翅膀沾著淡淡的血漬,顯然是受了傷,沒辦法飛起來了。
陸錦州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開口道:「這應該是一隻青鳩,看樣子還沒長大。」
那隻小青鳩,感覺到有人靠近,黑溜溜的小眼睛,滿是警惕,受傷的翅膀,也不管不顧地劇烈撲扇著。
林晚晚見狀,對著小傢伙柔聲道:「小傢伙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別怕!」
那青鳩歪著小腦袋,看了她一會兒,黑溜溜的小眼珠,咕嚕嚕轉,似乎察覺到眼前的人,並沒有惡意,竟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阿兄,你看它受傷了,孤零零在這裡肯定活不了,要不我們先把它帶回去養傷,等它傷好了,我們再把它放了。」林晚晚看著小傢伙軟乎乎可愛的樣子,心一下子就化了,抬頭對著陸錦州說道。
「好,都聽你的。」陸錦州應聲答應。隨後林晚晚掏出乾淨的手帕,輕輕裹住小小的青鳩,小心翼翼把它抱在懷裡,小傢伙也十分聽話,安靜地趴著,一動不動。
二人回到陸府,陸錦州看著笑意盈盈的林晚晚,想了想,還是開口跟她說了一聲:「我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休假就結束了。」
林晚晚聞言抬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這麼快?之前不是說,休息半個月的嗎?」
「沒辦法,還有一堆公務等著處理。」陸錦州看著她失落的樣子,輕聲解釋道。
林晚晚只好無奈道:「那阿兄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太累了,不然我會心疼的。」
陸錦州聽完這句話,心裡划過一陣暖流。晚晚她說,會心疼自己。
林晚晚突然往前一步,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陸錦州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還不等陸錦州反應過來,就轉身跑開了。還不忘邊跑,邊對他大聲喊道:「阿兄晚安!」
陸錦州就這麼呆怔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望著小丫頭遠去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腦子裡一片空白,良久,他才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撫摸,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
那一處,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仿佛還能聞到她唇瓣上的清甜氣息。
她居然親了自己?想到這裡,陸錦州心中一片悸動。
唇角也不自覺地慢慢勾起,連帶著眉眼,都染上了化不開的柔情。
……
林晚晚抱著小青鳩,回到自己的晚香苑,采雲看見自家小姐懷裡,抱著一隻小鳥,一下子驚奇地湊了過來。
「小姐,這小鳥長得可真漂亮呀!」采雲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要摸摸這個軟乎乎的小傢伙。
誰知道小傢伙,猛地張開尖尖的小嘴,作勢要啄人,一下子把采雲嚇了一跳,連忙把手縮了回去。
「阿兄說這是一隻青鳩,我們先幫它把傷口養好,之後再放它回去。」林晚晚抱著小鳥,對采雲說道。
主僕二人,連忙翻出治傷的藥膏,折騰了好半天,才終於給小鳥上完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