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青卻快步衝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尖利聒噪的聲音響起:「林晚晚,做了虧心事,你還想躲開?」
林晚晚一直秉承著: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則。
此時聽白青青這麼一說,頓時也來了火氣,雙手叉腰:
「白麻雀,你吵嚷什麼!我做了什麼虧心事,你把話講明白!」
「都是因為你,煜哥哥才遠赴邊關,今日你竟還有臉面入宮赴宴!」白青青伸手指著林晚晚,憤憤道。
「我為何不能來?蕭煜去往哪裡,與我何干?你又是他什麼人,輪得到你來替他出頭?」林晚晚只覺無語。
白青青急得直跺腳:「我……我,你別管!總之就是因你,煜哥哥才回不來了!」
「那你何不跟著一同去邊關,在我面前叫嚷又有何用?」林晚晚吐了吐舌頭,調皮地打趣,「略略略,你的煜哥哥回不來咯,回不來咯。」
爭辯不過,白青青徹底急紅了眼,徑直上前,伸手推搡林晚晚。
眼看林晚晚,就要被推得跌進一旁的荷花池,隨行侍女,嚇得驚出一身冷汗。
可林晚晚身子靈巧,旋身側身避開。
白青青收不住衝力,身體朝前撲去。林晚晚順勢抬腳,一腳踹在她的屁股上。
「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白青青直直摔落荷花池中,這下倒成了一隻落水麻雀了。
「救命!來人啊!」白青青在水中驚呼。
林晚晚雙手抱臂,站在池邊,漠然地看著她在水裡掙扎。
她可不是什麼聖母,不會對屢次加害自己的人心慈手軟。
之前原主就是因為她,落水殞命。
這白麻雀,三番五次挑釁自己,今日,還想故技重施推她下水。
有仇不報非君子,若今日,不挫一挫她的氣焰,來日,只會愈發得寸進尺。
望見遠處有宮人朝這邊趕來,林晚晚轉頭吩咐身旁侍女:「我們走。」
侍女面露遲疑:「可是這位小姐,還泡在水裡……」
「放心,這荷花池水並不深,淹不死人。」林晚晚朝來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況且,已經有人往這邊過來了。」
說罷,不再理會池中的落水麻雀,徑直邁步離開,侍女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行至金鑾大殿,一眼瞧見,陸錦州正被一眾官員圍在當中,不知在商議何事。
林晚晚沒有上前打攪,打算回自己的席位落座。
恰在此時,宋之羽踏入殿內,一眼瞧見她,便出聲招呼。
林晚晚連忙迎了上去。
立在宋之羽身側的一位中年男子,忽然開口問道:「林小姐,聽聞你是陸首輔的妹妹?」
林晚晚抬眸望去,那人氣度不凡,談吐沉穩持重。
宋之羽見她面露茫然,連忙在一旁介紹:「這是家父。」
林晚晚當即恭敬行禮:「晚晚見過宋尚書。我的確是首輔的妹妹。」
「冒昧相問,那林小姐為何不隨陸姓?」宋冠禮道出心中的疑惑。
林晚晚笑意溫婉,從容應答:「我隨母家姓氏。」
「原來如此。」宋冠禮聞言恍然大悟。
幾人又閒談數句,林晚晚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宋冠禮又忍不住,往林晚晚的方向,多看了幾眼,若有所思。
他低聲喃喃:「晚晚,晚晚……這名字,聽著好生耳熟。」
宋之羽見父親神色異樣,疑惑問道:「父親,怎麼了?」
「這位林小姐,眉眼竟像一位故人,名字也分外耳熟。無妨,許是為父記錯了。」宋冠禮輕輕搖頭,便也落座。
不多時,陸錦州忙完,目光四下搜尋林晚晚的身影。
望見她安然坐在席位上吃著點心,這才安下心,隨即落座。
身旁的沈翊,一眼瞥見他的頭髮,忍不住打趣:「喲,錦州,你這頭上的小辮子,是何人給編的?倒是別致得很。」
周遭幾名大臣聽見這話,紛紛豎起耳朵。
眾人心裡早就好奇,究竟是誰,敢給首輔大人編發,只是無人敢開口詢問。
陸錦州淡淡斜睨他一眼,不作理會。
沈翊不肯罷休,繼續戲謔:「旁人可沒有這個膽子,莫不是,你那個小郎君所為?」
周遭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傳聞陸首輔素來不近女色,難道竟有斷袖之好?一道道目光望過來,滿是按捺不住的八卦。
陸錦州伸手,捏起碟子裡的一塊點心,徑直塞進沈翊喋喋不休的嘴裡,語氣平淡:「今日的點心不錯,你多吃些。」
沈翊猝不及防,被噎得滿面通紅,連連咳嗽:「咳咳……陸錦州!你是想把我噎死不成!」
原本等著聽後續的一眾大臣,見狀,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有的大臣,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小郎君,嘿嘿,心中暗自感慨,可算知道陸首輔的喜好了。
沒過多久,白青青也換好了衣衫,跟著其父吏部侍郎一同入殿。
她一眼看見林晚晚,伸手指向她,對身旁的父親道:「父親,就是她,方才把我推落荷花池的!」
吏部侍郎掃了一眼林晚晚的方向,急忙壓低聲音,厲聲呵斥:
「住口!安分入席就坐!再敢惹出事端,回去後仔細家法!」
上一次自家女兒,將陸首輔的妹妹推下水,陸錦州當眾斥責過他,責備他教女無方,蓄意傷人,還令他在家自省半月。
這次這個逆女,又與陸首輔妹妹產生衝突,他可不敢再上前招惹。
白青青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憤憤跺了跺腳,萬般不甘地坐回位置。
很快,太后與皇上駕臨,百官跪拜行禮,禮畢,中秋宮宴正式開席。
今日宴席上,備的是桂花釀,林晚晚淺淺酌了一杯。
侍立一旁的侍女上前,拿起桌上的酒壺,為她續酒。
豈料放下酒壺的一瞬,手腕猛地一抖,半壺桂花釀,盡數潑灑在林晚晚身上。
胸前與裙擺,瞬間浸滿酒漬。林晚晚連忙向後,挪了挪身子。抬手用衣袖,遮掩濕掉的衣裙。
「是奴婢不小心,弄髒了小姐的衣裙,還望小姐恕罪。」那侍女慌忙垂首請罪。
林晚晚淡淡道:「無妨。」
她蹙了蹙眉,只是衣裙已然濕透,必須換一身乾淨的才好。
那侍女適時開口:「奴婢帶小姐,前去換一身乾淨衣衫吧。」
林晚晚點了點頭,起身,跟著那名侍女,走出大殿。
坐在對面的陸錦州,一直留意著林晚晚這邊的動靜。
見她離開,蹙了蹙眉,心中隱隱不安,他低聲對身後的末雨吩咐幾句。
末雨領命,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