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折顏（二十三）

  只要燭月一撒嬌，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他的心便瞬間軟了下來，無論什麼要求都會一口答應。

  折顏心裡明白這樣不太對，可真要讓他改變，他卻既改不過來，也實在狠不下心去改。

  而且他也深知，小孩子還是應當出去多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不能總是整日待在家裡，如同籠中之鳥。

  思來想去，折顏最終決定把小月牙送到墨淵的崑崙墟去學習，希望墨淵可以幫忙管管。

  不過現在眼下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

  「竟會是如此？可這怎麼能……」

  九重天上，三生石旁，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一襲白衣似雪，雖無清風，但衣袂卻如流雲般輕輕飄動。一頭如瀑白髮，幾分不羈凌亂，隨意散落在肩頭。

  東華帝君眸內微微失神，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虛虛地撫上三生石那冰冷的石身。

  石面上，閃爍著兩個散發著瑩瑩微光的名字——東華和……

  許久許久——

  「不，不能這樣……」

  想到了什麼，東華帝君像是被猛地刺痛，雙手陡然放下，然而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又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尋向三生石上那對名字不遠處。

  竟罕見地有些迷茫。

  「為什麼會……不可以！不行！為……」

  雙唇微微顫抖，張了又張，但不到一時就仿佛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過神來。

  

  隨後，便呆立在原地，久久未曾動彈。終於，眼裡閃過一抹明悟，他似乎下定了某種堅定不移的決心。

  只見他衣袖猛地翻飛，左手再次撫上那對名字，隨著手指的輕輕摩挲，那原本閃爍微光的字跡，竟如同雪花遇熱般，漸漸消散。

  這般事情，既然能去除一次，那便也能有第二次！

  「帝君，天君派人前來，恭請您移步商議要事。」

  將名字去除之後，東華帝君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種莫名的感覺，如潮水般在心底涌動，仿佛在隱隱預言著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細細思索這股異樣之感，一道來自太晨宮的訊息，在他耳畔突兀響起，生生打斷了他的思緒。

  算了，既已如此，我定不會後悔。

  東華帝君神色平靜淡漠，恢復以往的古井無波。

  一襲白衣如雪的他，緩緩轉身，闊步離去。

  原處，只留下一塊孤零零的三生石，靜靜佇立在那裡，一如往昔，沉默無言。

  …………

  同一時刻，十里桃林。

  「你快看看！看看！」燭月雙手捧著一個木製小像，跑到折顏面前高高捧起讓他看。

  定睛細看，折顏無語地瞧著這懟到他臉前的「四不像」，實在是無話可說。

  但小燭月還在等著，沒辦法，他只好在腦子裡搜颳了一堆誇人的話堆砌到這上面。

  「敷衍！折顏你怎麼這樣啊！」燭月將這勉強可以看出肖似折顏的小像塞到對方手裡，佯裝生氣，「這是你自己誒，都不能夸的真心實意一點嘛！」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小月牙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這場景見多了，折顏熟練地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