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有給你發信息,但是一直被拒收。」
方流的氣到喉嚨口,想發又發不出來,他咬著牙說:「那還真是對不起謝少了。」
謝知雲很大度地說:「沒關係.」
「呵。」方流直接掛了電話。
謝知雲看著又斷掉的電話,頭一次體會到有對象的不好。
怎麼天天要哄。
他深呼兩口氣,又打了回去,夾著嗓子問:「阿流,別不開心好嗎?」
方流聲音冷冰冰的,充斥著諷刺意味,「謝少身體那麼好,還會發燒。」
謝知雲安靜兩秒。
方流以為被他說中了,謝知雲就是在騙他,就是得到了無所謂了,後來發現還是食髓知味才回來找他。
他沖謝知雲嘲諷:「怎麼,不說話了?」
謝知雲嘴唇動了兩下,猶豫道,「是因為……沒清理……」
方流:?
方流放下搭在桌面上的腳,軟椅靠前了些,他在電腦鍵盤上快速摁了幾下,面無表情的看著調出的畫面。
他指尖點了點按鍵,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你再說一遍。」
謝知雲小聲重複,「沒清理。」
方流不說話了,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電腦上播放著的畫面,神情與平時截然不同。
黑暗遮蓋了他半張臉。
如果謝知雲在這,看見電腦上的內容,一定會脊背發涼。
這不就是那天。
他在方流家所有地方,所有角度的畫面。
方流居然在他家的每處,都裝著監控。
方流把謝知雲清理的畫面放大,「沒清理…對嗎?」
「嗯,哥哥不知道。」
方流突然笑了兩聲。
把謝知雲嚇一跳。
「阿流?」
「沒事,那怪我,怪我,哈哈。」
方流語氣輕鬆很多,但謝知雲總覺得聽起來哪裡不對勁,一時間他又說不上來。
謝知雲又跟方流聊了幾句,方流就說太困了要睡覺,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
方流捂著眼大笑。
是真的。
謝知雲真的在騙他。
原來真的會有人見過無數欺騙,體會過前車之鑑。
還會去相信男人的話。
他真蠢啊。
他好蠢啊。
媽媽是不是在看著他,看著他和她一樣重蹈覆轍。
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裝滿甜美果實的陷阱。
方流笑了一會,忽地站起身,從衣櫃拿出幾件外套,一件件的穿上。
才初秋的天氣,方流胳膊卻在抑制不住的顫抖,仿佛一無所有的置身寒冬。
有點冷。
好冷,怎麼會那麼冷。
*
謝知雲本來想實話實說。
說是沒清理乾淨。
但他想了想,這樣顯得他很沒用。
還不如直接說沒清理。
反正也沒什麼差別。
他應該把方流哄好了吧。
明天再找他看看。
第二天。
天還沒亮謝知雲就接到秘書的電話。
說是與合泰集團合作的項目,新品研發數據泄露。
而且問題出在他們這邊。
問題當然出現在他們這邊!
新品是謝氏全權研發的,往裡面砸了幾十億,能看到數據的不超十人,合泰的人接觸都沒接觸過。
謝知雲系上領帶,不慌不忙地下達指令。
「開會。」
「在我到之前,接觸過的人一個不能離開。」
半個小時後。
謝知雲一進會議室,本來還在拍桌子的,扶著腦袋嘆氣的,指著人罵的,全都停住了。
「謝總。」他們齊齊喊了聲。
謝知雲點點頭,坐到主座,拿起資料問:「講講吧。」
會議室里的人也都整理了下著裝,坐直身子。
秘書說到內部泄露時,謝知雲恍如無意的掃過每個人的神色。
每個人都看向自己懷疑的人,各個憤怒焦急,神色不似作假。
謝知雲手指動了動。
「繼續說。」
秘書抱著資料問一個有大肚腩還禿頭的中年男子,「劉董,您凌晨三點往國外打了一通電話,歸屬地剛好是B國。」
那名中年男子的西裝襯衫都被撐起一個滾圓的形狀。
他看見大家懷疑的目光轉向自己,忙慌亂的解釋,「我女兒在B國留學,你們都知道!三點是因為有時差啊!」
秘書說:「是陌生號碼。」
「她換號了!我老婆說這是她新號碼!讓我打過去試試!」
「數據是要傳的,我在電話里怎麼跟他們說?我在電話里說不了啊!」
眼見越解釋大家越不信。
劉董急了,他緊緊抓住桌面,看向謝知雲,「謝總,您要相信我,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我不會做這種事的啊!做這種事對我有什麼好處?!」
謝知雲盯了他幾秒,在劉董越發惶恐時,他輕笑說:「劉董,我當然相信你。」
說完,示意秘書繼續。
秘書看向另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嚴總,兩天前,您國外帳戶收到一筆大額匯款。」
戴眼鏡的男子倒是很平靜,他點頭,說:「對,我賣了幾棟別墅。」
另一個看他很不爽的人直接站起來,指著他懟,「姓嚴的,你什麼時候去干房產中介了?還賣房子,編理由都不像樣。」
嚴總推了下眼鏡,「周琛偉,我用跟你解釋?」
「你……」
謝知雲端起咖啡,往桌子一放,周琛偉要說的話立馬憋了回去,他悻悻地坐回去。
謝知雲望向嚴總,說:「嚴總,跟我解釋解釋。」
嚴總身體緊繃,嘴唇蠕動,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他,片刻,他嘆了口氣。
摘下眼鏡,垂著頭,平直的唇角下拉,不想去看周圍人的目光。
「莉莉出軌了。」
「那幾套房子是我送她的,當初記到她名下,我不想看見她和姦夫住在我送的房子裡,用了點手段,把房子賣了。」
「錢當然也不可能留給她。」
室內瞬間啞然無聲。
大家面面相覷,像在思考這話的真實性。
謝知雲沒說什麼。
秘書翻了下材料,繼續挨個問。
「吳董……」
「李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