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流在自殘。
他忘記是從什麼開始的習慣了。
好像每年都會有。
心臟空的令人惶恐,只有疼痛和來自死亡的恐懼才能讓他有存在的意義。
他無數次想掐死自己。
他無數次想去找母親。
可母親也不想要他。
他是被拋棄的厭惡的,沒有人會在知道他骯髒的血後還會對他心存憐憫。
他什麼都不配。
死亡也一樣。
他合該痛苦,合該一無所有。
合該靠著別人的短暫真心苟且度日。
仿佛被摒棄的蟑螂,陰暗潮濕,只能窺探別人的美好。
*
什麼你果然你根本。
沒頭沒腦的兩句話。
被方流關在門外的謝知雲想不通自己哪裡做錯了。
方流有這種癖好他可以陪方流一起啊。
雖然他沒有。
但他可以接受。
還是方流害羞了?
謝知雲拍拍門,「寶寶,開門呀,你不用害羞,跟哥哥害羞什麼?」
「砰——」
回應謝知雲的,是砸在門上的劇烈聲響。
謝知雲頓了頓,「寶寶?」
門又被重重砸了一下。
謝知雲懷疑他再多說幾句,方流屋裡都能被砸空。
「我手機還在……」
下一秒,門開了。
謝知雲剛扯出笑,還沒說話,他的手機一起被扔了出來。
方流連臉都沒露,開了條縫就給他扔出來了!
謝知雲撿起來手機,蹲在方流門口想,是回別墅還是等老婆給他開門。
他還沒問方流出生地的事呢。
謝知雲蹲了一會,最後決定先回別墅,他明天還有工作要忙,與其在這讓方流生氣,不如回家睡覺。
殊不知,方流一言不發的蹲在角落。
聽見門外沒有動靜後,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軟體,看著紅點慢慢移動。
如果謝知雲在這,一定會驚嘆,這不是他手機上的定位,已經被銷毀了嗎。
方流莫名其妙的笑了聲。
他今天找謝知雲不光是為了坦白。
手機上的定位被毀了,他要裝新的啊。
謝知雲怎麼對他都無所謂,只要他活一天,謝知雲就得被他掌控一天。
剛好。
謝知雲被他*得睜不開眼,讓他有機會裝在袖扣上。
其實今天方流心情還可以。
但當他看見謝知雲告訴他去應酬,實則紅點移向Aeterna時,他沒控制住情緒。
Aeterna不就是會所,除了挑人就是喝酒。
什麼應酬需要謝大少爺去Aeterna。
謝知雲是膩了吧。
方流懷揣著這樣的心情,滅掉所有燈,在黑暗中一點點扣住自己脖頸,在那幾分鐘內,他無數次想。
如果他死了,謝知雲會有什麼心情。
會傷心嗎。
會難過嗎。
會永遠記得他嗎。
讓方流沒想到的是,謝知雲回來的那麼快。
還撞見了他傷害自己的一幕。
他嚇到了謝知雲。
方流打開了燈,他故意側頭,態度很不好,想讓謝知雲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傷。
謝知雲剛開始沒注意到。
等終於注意到了。
說的居然是那種話!想到的居然是那種方面!
果然,謝知雲根本不愛他,謝知雲連那些人都不如,連表面功夫都不做。
一次次來找他對他好就是為了那種事。
方流很陰暗的想,母親說愛恨交織,如果他能讓謝知雲恨他一輩子,那是不是等於謝知雲會愛他一輩子。
*
趙羨還是對方流連出生地都是假的這件事念念不忘。
一心想要揭穿方流真面目。
得知謝知雲中午在尋意吃飯,他迫不及待地趕過去偶遇。
別以為他不知道,謝哥這個月天天陪方流一起吃飯。
昨天方流生氣謝知雲還沒哄好,這會正積極的給方流夾菜盛湯,妥妥的舔狗嘴臉。
趙羨一推門,看見這場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他是昨晚沒睡醒還是昨晚睡太久把眼睡瞎了。
服務員還跟在趙羨後面,要攔不攔的動作。
趙羨往門邊上一倚,「謝哥,趕巧了我也來這吃,一起呀。」
服務員為難地左看右看,「謝少,這……」
趙羨在京城為非作歹,家世在那裡擺著,沒幾個敢攔他。
謝知雲給方流盛好湯,擺手讓服務員先下去。
「再加套餐具。」趙羨對服務員說完,很自來熟的坐到方流對面。
謝知雲還想著怎麼哄人,這會看打擾他們的趙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偏偏趙羨不覺得,他還故意明知故問,「謝哥,你怎麼不理我,這是誰,介紹介紹。」
謝知雲看都不看他。
方流本來就不爽,現在對上故意來挑釁的趙羨,他喝了口湯,眨著無辜的眸道:「可能我那天在醫院碰見的不是人吧。」
趙羨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當面羞辱過。
他火爆的脾氣當即要爆發,拳頭剛攥緊,收到了謝知雲警告的眼神。
趙羨咬著後槽牙,從喉嚨里擠出充斥諷刺的話,「至少比某些靠床上功夫上位的人強。」
這話戳中了方流脆弱的內心。
他本來就覺得謝知雲喜歡他的臉和他的能幹,才這樣遷就。
謝知雲一看方流臉色不好,連忙握住方流的手,對趙羨斥責,「滾出去。」
趙羨昂著頭不聽。
方流只覺得兩人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謝知雲嫌他難哄,找人演戲來拿捏他。
他捂著嘴驚訝狀,「你是羨慕嗎?」
「我羨慕你?」趙羨蔑視,「羨慕你靠床上功夫上位?」
話里話外都是瞧不起。
方流慢悠悠的吃了口菜,語氣悠閒,卻連帶著兩個人都罵了,「你當然羨慕我啦。」
「身居高位的老男人,成了我予取予求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