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轉瞬即逝。
「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你被男子牢牢圈在懷裡,察覺到他周身的鬆弛暖意,才攥著他的衣襟,大著膽子顫聲開口。
即使家宅中嫡庶分明,不過主母也不曾虧待你,何況你只是個女子,姨娘也去了,對主母的嫡子造不成什麼威脅。
在你心裡,那終究是你的家,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
方才還眉眼帶笑的男人,神色驟然沉了下來,墨色的眸底翻湧著戾氣與不安,攬在你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你嵌進他的骨血里。
他早就派人查過的,那算什麼家人?
你失蹤了整整兩個月,那邊自始至終都沒有派過一個人出來找尋你。
不過是對你不苛不責,你就念著那座冷冰冰的破家,心心念念要回去。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嬌小姐不能乖乖待在他身邊呢……
他費盡心思,把山寨的寢屋布置得和你的閨閣一模一樣,綾羅綢緞、珍饈美食,他能給的全都捧到你面前,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留下……
只要他一個人不好嗎……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著要拋棄他呢……
這個念頭一出,男人眼底的瘋狂便再也壓不住。
他的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與你養在深閨的雪白細膩撞在一起,形成極致惹眼的反差,而他身上的粗布衣裳,不知何時早已散落一旁,露出線條緊實、帶著野性力量的肩背,將你牢牢禁錮在懷中。
「回去?」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耳畔,聲音啞得厲害,「然後把我這個山匪拋在腦後,再也不見,當做這兩個月的事,從未發生過?」
「沒……我沒有……」
他根本不給你辯解的機會,低頭便狠狠吻了下來,近乎要將你拆吞入腹。
唇齒間的力道很重,你被吻得渾身發軟,呼吸滯澀,只能更緊地攀著他的脖頸,眼眶不自覺泛紅,生理性的淚水滑落眼角。
直到你渾身顫抖/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鬆開,指尖掐著你的下頜,眼神猩紅地盯著你,「我不准,你休想拋下我,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你看著他眼底深藏的不安,伸手撫上他緊繃的臉頰,聲音帶著哭後的軟糯,「我沒有要拋下你,我嫁你,我嫁與你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不獨自回去。」
話音落下,男人周身的戾氣瞬間消散,鉗制著你的力道也鬆了幾分,眼底的猩紅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怔忪。
他盯著你泛紅的眼眶看了許久,像是在確認你是不是在哄騙他。
良久,他才俯身,用粗糙的指尖輕輕蹭去你的淚水,再小心翼翼蹭了蹭你的額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當真?你說的是真的?不許騙我。」
你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當真,我嫁你,一輩子都留在你身邊。」
他這才緩緩鬆口,低頭在你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繾綣的吻,「好,我送你回去,明媒正娶,風風光光娶你進門,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你乖乖地窩在他懷裡,全然沒察覺男人垂著的眼眸,早已褪去了方才的動容與忐忑,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的嬌小姐真是天真啊……
那座金碧輝煌的大宅院,從來都是最涼薄的地方。
在旁人看來,你是被他這個山寨匪擄走多月,孤男寡女朝夕相處,早已壞了閨閣女子最看重的名節,徹底成了家族的污點。
那些口口聲聲不苛待你的家人,那些平日裡對你和顏悅色的親友,哪個還會認一個失了清白、歸家無望的小姐?
他們只會嫌你玷污門楣,只會急著把你撇開,甚至巴不得你不再回去,好保全他們家族的顏面。
他就是要親手送你回去,就是要讓你親眼看看,你心心念念念著的家,養的都是些什麼狼心狗肺的人。
就是要讓你親身體驗那些溫情脈脈全是假象,他們是如何冷漠地將你拒之門外,如何刻薄地將你棄如敝履。
唯有讓你徹徹底底被拋棄,你才會明白,這世間只有他真心待你。
只有他的身邊,才是你唯一的歸宿。
到那時,你的眼裡心裡,就再也裝不下別人,只會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了吧……
他收緊手臂,將你抱得更緊,臉上依舊是溫柔寵溺的神情,唇畔卻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放心,他會送你回去。
然後親手,把你徹底困在他的身邊,再也離不開。
嬌小姐……乖乖待在他身邊吧……永遠別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