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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師叔說謝謝我

2026-09-16 22:39:55 作者: 月落笑滿河

  第二日清晨,燕懷玉悠悠轉醒。

  意識還是有些昏沉沉的,入目是熟悉的竹屋屋頂,晨光從窗紙透進來,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好舒服。

  燕懷玉微微一怔。

  以往每次走火入魔後醒來,總是獨自狼狽的躺在地上,可這次卻截然不同。

  渾身暖融融的,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暖意從四面八方滲進來,連骨頭縫都透著舒展的愜意。

  這熟悉的暖意讓他心頭微動,恍惚間想起昨夜的夢。

  夢裡師尊回來了,還像小時候那樣幫他梳理那些折磨人的魔氣。

  溫暖的靈力流淌過經脈,他就縮在床上什麼都不用想,只覺無比安心。

  ……可惜也只是夢,師尊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燕懷玉垂下眼睫,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他撐著床榻想坐起身,腰間卻突然傳來沉甸甸的墜感。

  低頭看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橫在他腰上,手指松松的垂著。

  燕懷玉的瞳孔瞬間收緊,猛地轉過頭。

  ——那張欠揍的臉赫然映入眼帘。

  紀霄睡得正香,眉眼舒展,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不知在做什麼美夢。

  他是怎麼進來的?!

  燕懷玉剛要動,胸口處便傳來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彎下了腰。

  這一動,也驚醒了身後的人。

  「唔……」

  紀霄迷迷糊糊睜開眼,隨即猛地清醒:「小師叔?!」

  他連忙坐起來,見燕懷玉捂著胸口的模樣,急忙伸手扶住他,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渡了過去。

  燕懷玉渾身一僵。

  這股靈力……竟和昨晚夢中的一模一樣。

  那些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紀霄,那雙清冷的鳳眸里情緒複雜。

  

  紀霄被他看的心裡發毛:「小師叔?你……還好嗎?還疼嗎?」

  燕懷玉沒說話。

  紀霄撓撓頭,以為他是不願回答,便換了個話題:「昨晚是怎麼回事?你怎會突然走火入魔?」

  燕懷玉垂下眼,依舊不想回應,可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昨日。

  晨修結束後,他回到青玉峰,想試著解開情意綿綿丹的藥效。但他不擅藥理,更不敢去半夏峰找師姐,不願讓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只能自行運功調理。

  可他始終靜不下心,一閉眼,那些畫面就湧上來。

  耳鬢廝磨的親昵,以及紀霄所說下錯人的話語,都令他本能的感到屈辱。

  他是楚今玄的替代品。

  這個念頭更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難安。

  靈力暴走的那一刻,渾身劇痛,他卻莫名生出一絲解脫感。

  他不想再一個人了……

  本以為是上天聽見了他的祈願,把師尊送回了身邊,沒想到竟是這個登徒子。

  燕懷玉閉上眼睛,更久遠的記憶也隨之翻湧。

  他想起自己剛入門時,靈根受損的人修煉本就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那時他不管如何努力都無法進入鍊氣,又看著比自己晚入門的師弟們一個個成功練氣,心裡急得發慌,便急功近利,不慎走火入魔。

  是師尊一次次幫他引導靈力,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後來他將自己封在了青玉峰,這一封就是兩年。

  兩年後他終於鍊氣成功,外面的師兄們卻早已築基。

  他們背後說他是拖油瓶,是永遠結不了丹的廢物。他聽著那些話,卻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那是事實。

  如果說那些人有多厭惡他,就有多崇拜另一個人。

  靈根與根骨都是極品在整個修真界中少之又少。

  楚今玄從鍊氣到金丹只用了五年,而他只是鍊氣便花了兩年。

  他們是經常被拿來比較的一對,說的無非就是他有多廢物,楚今玄有多天才。


  他每次聽到都會氣惱,甚至生出不該有的嫉妒。

  可楚今玄待他極好,對他越好,他就越覺得自己噁心。

  於是他又將自己封進了青玉峰,這一封又就是五年。

  五年後,他終於踏入金丹期。

  他滿心歡喜地想去告訴師尊,可等待他的,是師尊的死訊。

  當天晚上,他回到青玉峰便走火入魔了。

  但不管他有多疼,都沒有人再幫他疏導靈力了。

  那些年,每一次走火入魔,疼得蜷縮成一團,都只有他自己。

  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像師尊那樣的人,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出現了。

  可昨晚……

  燕懷玉抬眸,看向眼前這張蒼白卻帶笑的臉。

  可昨晚,他一個甚至連引氣入體都不會的小弟子,竟將他經脈里的魔氣盡數清除了。

  紀霄還維持著輸送靈力的姿勢,見他睜眼,立刻關切地湊上前:

  「小師叔,你沒事吧?還疼不疼?」

  燕懷玉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模樣,本想道聲謝,目光卻掃到他竟直接睡在自己榻上,額角頓時狠狠跳了跳。

  「滾下去!」

  紀霄看著他山雨欲來的臉色,連忙起身訕笑著退後兩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師叔你別生氣,我昨晚太困了,也不知道怎麼睡著的。」

  直到退到安全距離,他才試探著開口詢問:「到底是怎麼了?」

  燕懷玉攏了攏身上的外衫,臉色難看地盯著紀霄。

  ——自然是因為你對我做的那些事,還有事後的那句下錯了人。

  可他終究沒有說出這句話,只是別過臉去。

  為什麼偏偏是紀相司?偏偏是楚今玄的弟子……

  紀霄看著他神色沉凝,知道他在想事 ,便不再追問,悄悄調動靈力,將室內溫度升高些。

  燕懷玉垂眸,手指攥著被衾,低聲道:「紀相司,昨晚的事……多謝。」

  紀霄一愣,連連擺手:「沒、沒事!小師叔你可千萬別這麼說,能幫上小師叔我很開心。」

  話落,他臉上的笑意卻僵住了。

  等等,紀相司??

  他明明告訴過燕懷玉他叫紀霄啊!

  紀霄連忙糾正道:「小師叔,我跟您說過的,我叫紀霄。紀相司的紀,霄是……」



  「心向碧霄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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