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霄離開青玉峰後,腳下像踩了風火輪似的直奔明心殿。
他心裡美滋滋的,一邊跑一邊默背燕懷玉剛教他的口訣,生怕忘了。
到明心殿時,殿內只零星坐著兩三個弟子,有的打坐,有的翻看心法書,安靜得很。
紀霄看著他們,不自覺放輕腳步,徑直走到昨天那個位置坐下。
他盤腿坐好,閉上眼,開始嘗試運行靈力,意念下沉,感受著丹田處那團微弱的氣感。
意守中宮……
他調動那團氣,讓它順著經脈緩緩上行,不急著讓氣往上沖,先讓氣在丹田內穩定下來,再慢慢引導。
尾閭、命門、大椎……
紀霄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其中,甚至能感覺到氣流經過每處穴位時的微微滯澀。
經過百會穴,最後氣流下行,回歸丹田。
成了!
紀霄睜開眼,驚喜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股靈氣好像比之前粗壯了一點。
【竟然一次就成功了?】嗶嗶機嘖嘖稱奇,連吐槽的話都忘了說。
「那是,」紀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得了得了,】嗶嗶機趕忙打斷,【再吹下去你的尾巴都要上天了。】
紀霄收起不正經,繼續開始運行第二遍。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順暢多了。
正沉浸在修煉中,門口忽然傳來騷動:
「燕長老來了!」
「燕長老好!」
紀霄猛地睜眼,起身跟著其他弟子行禮,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門口。
燕懷玉今日穿了一身墨色交領中衣,外罩天青色的廣袖長衫領口束得一絲不苟,只露出一截修長如玉的脖頸。天青色的外衫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飄動,給整個人平添一股禁慾感。
他的眉眼依舊清冷,如寒潭映竹,又似初春的霜花,晶瑩剔透,美得驚心動魄。
整個明心殿瞬間安靜下來,弟子們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天……燕長老這容貌,就算是素心宗宗主都比不上吧?」
「依我看啊,便是九天瑤池的仙娥見了,都要自慚形穢呢!」
「別說了別說了,讓燕長老聽到少不了一頓戒尺呢!」
紀霄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燕懷玉,聽不見周圍的議論,眼裡只有那一個人。
燕懷玉走到授課台前,抬手抵唇輕咳一聲,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
那手腕細得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可偏偏骨節分明,透著一種清冷的美感。
紀霄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嗶嗶機在他腦海里幽幽開口:【我現在知道宿主你為什麼是牲口了。】
燕懷玉的目光掃過下方,在紀霄身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聲音清冷如常:「自行晨修。」
說完在授課台上坐下,拿起一本心法書,手肘撐膝,單手托著下巴翻看。
那隻白玉似的手襯著深色的書封,好看得不像話。
紀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閉上眼,繼續運行靈力。
燕懷玉翻著書頁,目光卻不自覺又掃過下方。
最前排那個身影正皺著眉,一臉凝重地運行靈力。
他從未見過紀霄如此正經的表情,往日總覺紀霄為人輕浮,說話又像冒著傻氣,他不想看也不屑看。
可今日……晨光落在紀霄的臉上,勾勒出分明的輪廓。
劍眉微蹙,鼻樑高挺,脊背挺拔,生的倒不錯。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燕懷玉猛地收回目光,蹙了蹙眉。
他把書翻過去一頁,強迫自己不再看那邊。
沒一會,他便聽到下方傳來一陣不平穩的呼吸聲。
他抬眼看去,紀霄的眉心擰地更緊了,臉色微微發紅,呼吸明顯紊亂。
那股靈力在他體內亂竄,顯然是太著急,導致經脈堵塞,氣無法上行。
燕懷玉指間凝聚出一絲靈力,反手一彈,精準點在紀霄膻中穴上。
「靜心。」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紀霄耳中。
紀霄渾身一震,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周圍有些精力不集中的弟子抬頭,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羨慕之色。
趙罡也看見了。
他坐在不遠處,看著燕懷玉指點紀霄,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這種被燕長老指點的機會本應該是他的!
他看向燕懷玉,眼神帶著幾分不甘。
可燕懷玉已經低下頭,繼續翻看著手中的書。
紀霄這邊,按照燕懷玉所說,本想靜下心來將氣收回,卻猛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而殿內也湧起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燕懷玉起身,目光凝重。
這氣息似乎已經超出了鍊氣期突破的正常範疇,簡直像是要把紀霄活活撐死才肯罷休。
正在晨修的弟子們被這動靜驚動,紛紛睜開眼望向紀霄。
「這是怎麼回事?」
「那變態好像要突破了!」
「早不突破晚不突破,非要在晨修時突破,這靈氣都被他一人吸走了!」
嗶嗶機在紀霄腦海里瘋狂報警:【宿主!你的生命值再跌!快停下來!】
紀霄咬緊牙關。
他感覺到了。
那些靈力湧入體內後,像是燥熱的岩漿,燒得他經脈生疼。
可他不願放棄,這層壁壘的突破口是他好不容易才發現的,若是放棄,這些辛辛苦苦引來的靈力也就沒了。
嗶嗶機的警報聲越來越尖銳,可它卻偏偏什麼都做不了。
燕懷玉眉頭緊皺,還沒等他有所動作,身體便驟然一輕。
他明明站在原地好好的,卻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腳步一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紀霄的位置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