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七號晚上，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月皎下播後照例窩在沙發上給燕冕發消息，指尖剛敲出"困神晚安"，還沒發送，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一條通知。
她頓了頓，點進去看。
是一個番茄直播八卦號的推送，標題很抓眼：
【新人電母九月椒背後到底是誰？困死了七日砸錢超百萬，是真愛還是炒作？】
月皎挑了挑眉，點了進去。
文章寫得很詳盡，從她開播第一天困死了的"從天而降"，到扛棒子那場PK的"豪華陣容"，再到專屬小號開通後的持續刷禮，時間線清晰，截圖證據充足。
文章末尾還配了幾張論壇討論的截圖，有困死了的主號等級是75級，在番茄直播至少消費了上千萬，但此前從未在任何主播的直播間如此高調過。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樓上腦子呢？公會老闆會親自下場刷這麼多？直接簽合同不就完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就是有錢任性，看上這姑娘了】
【九月確實好看，但也不至於讓大佬這麼上頭吧……我懷疑是劇本】
【困死了要是真喜歡她，怎麼連個微信都不加？你看他倆公屏聊天，官方得一批】
月皎一條條看下去，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和燕冕其實在私信這裡相處的挺好，起碼彼此的真名是交換了的。
燕冕也知道他的小主播真正的名字是玖月皎，公屏專屬暱稱——椒椒。
雖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要喊的是皎皎。
看完推文，月皎想了想，把連結轉發給燕冕了。
【燕冕：還沒睡？明天不是有課？】
他能知道，這是因為月皎在前天就把自己的課表分享給了燕冕。
【月皎：看完就睡。你呢，這麼晚還不休息？】
【燕冕：剛開完會。】
月皎眨了眨眼。十一點多才開完會——要麼是工作確實忙，要麼是"開會"只是個託詞，不過她是更加傾向於後面那個答案的。
【那你還看推文呀？不怕看了生氣？】
【燕冕：有什麼好生氣的。】
對面頓了頓，又補了一條：【他們說得沒錯，我就是看上你了。】
月皎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眼底那點細微的波瀾照得清清楚楚。
她原以為以燕冕的性格，至少要再周旋幾回合才肯把話遞到明面上——畢竟這七天裡，兩人的對話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紗，他送她的禮物堆成了小山，私信里卻連一句越界的話都沒說過。
沒想到他今晚這麼直白。
她抱著手機，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敲出回覆：
【那困神看上我什麼啦？】
【燕冕：什麼都看上了。】
【月皎：啊，但是我……】
月皎不知道應該回些什麼，畢竟進度太快了，談戀愛可以，但是得送錢。
燕冕似乎知道月皎的猶豫，發出來一段話。
【沒事的，我只是想要讓皎皎知道一下我的意思。我會一直陪著皎皎的。】
【月皎：我倒是沒那個意思。你有錢，我們可以談網戀。但是直播間禮物不能少。】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出一條消息。
【燕冕：可以。】
簡單兩個字，沒帶任何情緒，卻讓月皎鬆了口氣。
她就怕對方搞什麼「真心換真心」的戲碼，畢竟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很明確——
錢，名氣，開公會。
至於感情，那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不影響主線任務。
【月皎：那說好了，網戀歸網戀，禮物歸禮物，兩碼事。】
她特意強調，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燕冕：嗯。】緊跟著又來一條，【那網戀第一步，該做什麼？】
月皎看著這話，忍不住彎了彎唇。
【月皎：網戀第一步，開視頻。】
【月皎：你要開嗎？我先說明，你要是很醜，那不好意思，咱們就要結束了。】
月皎開了個小玩笑，反正看過系統給的照片，月皎對燕冕本人的樣貌那可是很滿意的。
另一邊，燕冕看見皎皎這麼大膽的話，到鏡子前仔細打量了下自己，對自己的外貌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兩分鐘後，月皎開啟了對燕冕的視頻投放。
視頻接通的瞬間，月皎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屏幕里映出的男人正倚在沙發上，深色襯衫解開兩顆扣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沒怎麼打理頭髮，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卻絲毫不顯凌亂，反倒襯得眉眼愈發深邃。
眉骨高挺，鼻樑直得像精心雕琢過，薄唇微抿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離，可當目光落在屏幕上時，那雙眼眸又亮得驚人，像盛著揉碎的星光。
光線從他側後方打過來，在側臉投下一小片陰影，把下頜線的弧度勾勒得愈發利落。
明明沒做任何表情，卻自帶一種矜貴又慵懶的氣場，看得月皎指尖都頓了頓。
他這是在幹甚麼！燕冕他在拿這個考驗幹部嗎！
哪個幹部經得起考驗，反正月皎是不行。
「怎麼，看呆了？」燕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低笑，比私信里的文字多了幾分溫度。
月皎回過神，故意揚了揚下巴：「還行吧，勉強過關。」嘴上這麼說，眼底那點藏不住的驚艷卻出賣了她。
燕冕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屏幕里的臉離得更近了些。
他睫毛很長，眨眼時像蝶翼輕扇，連帶著那點疏離感都淡了，只剩下幾分隨性的好看。
「那看來，我們的網戀能繼續了？」
「嗯，續著吧。」月皎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不過說好的，禮物可別忘了。」
「忘不了。」燕冕看著屏幕里小姑娘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漾開點笑意，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敲，「我怎麼可能忘了我小主的禮物呢？」
又簡單聊了幾句，月皎就結束了對話。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在黑暗中輕輕呼了口氣。
明天還有早八的課。
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