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極的氣場轟然對撞的剎那,整片墓地的氣流瞬間被割裂。
一側是焚盡腐朽、欲重塑世界的燥熱厲火,一側是冰封萬物、獨尊己心的極寒霜域,兩種極致力量相互碾壓、對沖,震得周遭亂飛的咒語碎屑盡數崩碎消散。
格林德沃手握魔杖,身姿挺拔從容,即便開戰,眼底依舊殘留著惜才的執念。
他不急於重創,招式留有餘地,每一次魔法迸發,都裹挾著不曾停歇的輕聲蠱惑,試圖在纏鬥間磨平她骨子裡的漠然嗜殺。
「你擁有世間頂級的力量,卻只用它肆意屠戮。」
「艾斯德斯,你的眼界太窄。你所見的只有殺戮與掌控,卻看不到千萬巫師掙脫枷鎖的未來。」
他袖袍翻飛,暗黑色的魔力洪流席捲而出,帶著極強的吞噬性直撲面門,攻勢凌厲卻不狠毒,意在壓制、馴服。
「強者的力量是用來庇護族群,而非踐踏眾生。你今日與我為敵,是親手放棄登臨真正巔峰的機會。」
周遭聖徒死傷不斷、哀嚎遍野,食死徒的殺戮從未停歇,血色浸染草地。
食死徒也同樣不好過,聖徒里有大半都是純血家族的頂級人才,手段自然層出不窮。
湯姆立於戰局外側,黑袍靜垂,神色冷淡漠然。
他垂眸望著混戰中肆意收割性命的食死徒,又抬眼鎖定祭台中心冰火交鋒的兩道身影,漆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逃跑、反抗、求饒……在他眼裡,都是螻蟻無用的掙扎。
但凡敢轉身逃竄的魔法部成員、敢舉杖反撲的聖徒,通通會被他隔空掐斷生機。
綠光無聲起落,一條條性命潦草隕落,死得廉價又輕賤。
他不插手艾斯德斯的對戰。
這是她想要的對手,亦是她想要的盡興之戰,他只需坐鎮旁觀,替她掃清所有周遭聒噪的螻蟻,守住她的後方。
祭台之上,狂風獵獵,霜氣漫天。
面對格林德沃步步緊逼的壓制攻勢與喋喋不休的說教,艾斯德斯身姿輕盈後撤,腳尖輕點地面,蔓延而來的寒冰瞬間築起冰牆,穩穩擋下洶湧的魔力洪流。
堅冰撞上黑魔法的瞬間,沒有巨響,只有刺骨寒意極速蔓延,將涌動的魔力層層凍結、封死、碾碎。
她全程神色慵懶,眉眼冷艷,對戰老牌最強黑巫師,依舊不見半分緊繃,舉手投足皆是凌駕一切的從容。
格林德沃的洗腦入耳,她只覺無盡可笑。
在無數人奉為真理的宏圖大義,於她而言,不過是束縛弱者的枷鎖、虛偽強者的藉口。
艾斯德斯腕間輕抖,無數尖銳冰棱自虛空驟然滋生,密密麻麻,帶著凜冽殺意,破空疾射,封死格林德沃所有躲閃退路。
她唇角掛著一抹涼薄笑意,出手狠戾精準,絲毫不留餘地。
「庇護族群?」
「格林德沃,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和你的口才一樣。」
她側身避開襲來的魔力衝擊,冰藍眼眸凝著徹骨的輕蔑,一邊出手拆解他所有攻勢,一邊冷聲回擊。
「你所謂的新世界,不過是換一種方式,由你一人執掌生殺大權。」
「你憐憫弱者、宣揚自由,不過是需要一群聽話的螻蟻,為你的野心鋪路。」
「別把你的私慾,包裝成拯救世界的大義。」
格林德沃眉頭微蹙,手中厲火驟然暴漲,幽蘭色烈焰席捲開來,瞬間融化逼近的漫天冰棱。
烈火燎原,熱浪滔天,試圖衝破她的冰封領域。
他依舊不肯放棄,纏鬥之間,語氣依舊沉穩執拗,試圖撬動她固化的本心。
「私慾從不是我的目的。我推翻腐朽魔法部,掙脫麻瓜束縛,是為了所有巫師的未來。你天賦強大,本該與我同道,為何偏偏執迷於獨尊殺伐、漠視眾生?」
「你本可成為時代的締造者,卻甘願做一個屠戮螻蟻的暴君。可惜,太可惜了。」
艾斯德斯聞言,低低嗤笑一聲。
笑意清冷張揚,帶著全然的不屑與嘲弄。
「時代締造者?」
「我不需要。」
她掌心凝出一團極致深邃的寒霜,寒意驟然壓制住周遭所有燥熱,整片空間的溫度瞬息降至冰點。
霜氣順著格林德沃的魔力縫隙侵入,試圖凍結他的魔力脈絡。
「我從不想拯救誰,亦不想庇護誰。」
「我只忠於我自己的欲望與規則。」
艾斯德斯步伐驟然提速,身形化作一道銀藍殘影,近身瞬襲,寒冰之力凝聚於指尖,直逼他心口。
「弱者的未來、族群的自由,與我無關。」
「你想用所謂的大義洗腦我?太天真了。」
「你這輩子都不會明白,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掌控、掠奪、碾壓——這便是與生俱來的權柄。」
格林德沃眼神微沉,終於徹底收起最後一絲惜才的溫和。
連續的洗腦蠱惑盡數失效。
眼前的少女,心性堅如磐石,冷如萬古寒冰,任何大義與理想,都無法撼動她分毫。
她比黑暗更純粹,比霸權更極端。
他手腕翻轉,熾烈的厲火沖天而起,不再留手。
頂級厲火與極寒魔神之力轟然相撞,紅白兩股極致力量撕裂空氣,狂風肆虐,整座墓地都在劇烈震顫。
格林德沃沉聲開口,語氣徹底冷斂。
「既然你執意做新世界的阻礙,那我便只能親手抹除你。」
艾斯德斯迎上他全力襲來的攻勢,眼底戰意愈發濃烈,唇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那就試試。」
話音落下,沖天厲火翻湧成幽藍浪潮,卻不見半分暴戾失控。
格林德沃哪怕全力出手,姿態依舊優雅從容,黑袍被狂風吹得微揚,身形穩如磐石,每一道魔法釋放都帶著老牌強者的克制與章法,優雅又極具壓迫。
他從不會狼狽搏殺,即便是廝殺戰場,也始終保持著上位者的矜貴。
厲火灼燒著漫天寒霜,冰火兩股極致力量死死僵持、互相侵蝕,氣流被撕扯得陣陣炸響。
格林德沃眸光沉靜,招式凌厲卻依舊留著分寸,心底仍存一絲惋惜。
他見過無數追逐力量的人,貪婪、狂妄、偏執,卻從未見過艾斯德斯這般。
無心大業,無心族群,無心救贖,世間萬物皆不入眼,只剩隨心而戰、隨心殺伐的絕對自我。
太浪費這身舉世無雙的力量。
他輕聲開口,語氣依舊儒雅沉穩,沒有半分動手的戾氣,更像是耐心規勸迷途的強者。
「你擁有凌駕萬巫的力量,艾斯德斯。這般天賦,不該浪費在無謂的廝殺與螻蟻屠戮上。」
魔杖輕轉,洶湧厲火化作細密火網,層層包裹、緩慢蠶食她的冰域,不急不破,是強者的壓制,亦是最後的規勸。
「我建立新秩序,是為解放所有被束縛的巫師,終結腐朽與壓迫。你若歸順,你便是這新世界最尊貴的主宰之一,受人敬畏,被萬人銘記。」
「何苦執著於獨斷殺戮,做一個永遠孤冷的暴君?」
這番話語真誠、優雅,帶著他一貫蠱惑人心的溫柔城府,是他對頂級強者獨有的耐心與看重。
對面的艾斯德斯聽著,全程懶懶散散,戰意昂揚,卻半點不為所動。
她身姿輕巧輾轉在冰火對沖的勁風裡,銀藍髮絲被氣流吹得輕揚,絕美面龐上掛著漫不經心的冷笑,眼底是全然的戲謔與輕視。
典型的艾斯德斯式傲慢。
強者之上,無大義,無規矩,唯己隨心。
她指尖隨意一揚,鋪天蓋地的極寒冰霜驟然收緊,堅硬的冰層順著火網縫隙極速蔓延,瞬間凍結大片灼燒而來的烈焰。
「囉嗦。」
她淡淡吐出兩個字,語氣慵懶又冷傲,帶著極致的敷衍。
「格林德沃,你的道義,只是在給自己的野心披上虛偽假面。」
她側身避開一記突襲的黑魔法,腳下冰花炸裂,身形瞬閃至數米之外,姿態鬆弛優雅,對戰當世最強黑巫師,依舊遊刃有餘,不見絲毫緊繃。
「什麼解放族群、什麼新世界。」
「不過是你想站在最高處,讓所有人順著你的規矩。」
「強者本就該掌控弱者,你卻給自己套上大義的虛假皮囊。」
艾斯德斯抬眼,冰藍瞳眸亮得驚人,盛滿嗜戰的快意與徹骨的冷漠。
「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會拯救誰,也沒興趣統治一群沒用的廢物。」
「弱者生來就是被碾壓的。他們的苦難、自由、未來,我半點興趣都沒有。你費盡心思拉攏人心、搭建所謂的光明新世界,在我看來,幼稚又可笑。」
格林德沃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斂。
他一向從容溫潤的心境,難得被撬動一絲波瀾。
世人皆醉他的理想,趨之若鶩,唯有眼前這個女人,把他畢生追求的宏圖大業,貶得一文不值。
依舊優雅,卻多了幾分沉沉的強勢,他輕聲反問。
「所以在你眼裡,所有掙扎求生的巫師,都只是可以隨意捨棄的螻蟻?」
「不然呢?」
艾斯德斯輕笑出聲,笑意張揚又冰冷,抬手凝出數道鋒利冰刃,破空直劈而去,力道迅猛霸道。
「不能掌控自己命運、不能憑力量打破困境的人,本就不配得到憐憫。」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同情弱者、為弱者博弈,不過是你不夠強,才需要靠人數、靠大義、靠虛名堆砌你的地位。」
冰刃與厲火轟然相撞,炸裂漫天藍白碎光。
格林德沃穩穩接下攻勢,眸底的惋惜徹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的審視。
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優雅平緩,卻徹底褪去規勸,染上對戰強者的鄭重。
「我活了半生,見過無數天才、瘋子、野心家。」
「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比黑暗更徹底的人。」
話音落下,他不再留手。
周身燥熱的厲火驟然暴漲數倍,不再溫柔蠶食,化作毀天滅地的幽藍火浪,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直面撲向整片冰域。
優雅落幕,終是開啟頂級強者的死戰。
而艾斯德斯見狀,不僅不懼,眼底戰意愈發炙熱,唇角勾起一抹極致愉悅、殘忍又漂亮的笑。
這才像樣。
這才配做她的對手。
徹底不再留手的厲火席捲而來,幽藍火浪吞覆整片祭台,灼熱的魔力幾乎要將空氣焚燒殆盡。
格林德沃身姿依舊挺拔優雅,哪怕全力死戰,一舉一動仍帶著老牌霸主的從容章法,沒有半分狼狽。
他傾盡畢生造詣催動厲火,烈焰層層疊疊,封死所有空間,是他所能打出的最強攻勢,試圖強行壓制住這一位心性與力量都悖逆常理的陌生強者。
可這份足以橫掃整個魔法界的滔天火勢,落在艾斯德斯眼中,依舊不值一提。
她站在火海中央,銀藍髮絲被熱浪拂動,眉眼鬆弛慵懶,不見半分凝重,甚至連抬手的動作都格外隨意。
從頭到尾,她根本沒有拿出全部實力。
在格林德沃緊繃心神、全力搏殺的同時,她僅僅漫不經心地鋪開自身極寒冰域。
刺骨寒霜以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瞬間爆發,瞬間蓋過漫天烈火的熱度。
滋滋的凍結聲刺耳炸開。
洶湧焚天的厲火,在觸及她霜域的一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凍結、固化、湮滅。
幽藍烈焰被凍成細碎通紅的冰晶,懸於半空,轉瞬崩碎成漫天飛屑。
格林德沃瞳孔微縮,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錯愕。
他的厲火,能焚毀黑魔法、撕碎魔咒,此刻卻被對方的寒冰單方面鎮壓、碾壓、瓦解。
他立刻抬手補咒,魔杖連抖,數道強力黑魔法接連迸發,試圖衝破冰封桎梏。
可所有魔力剛離杖尖,便被無邊寒氣壓鎖、凍結、徹底封死。
艾斯德斯緩步向前走了兩步,步伐輕緩從容,像在閒庭信步,而非在與當世最強黑巫師廝殺。
她眼底戰意漸退,只剩下淡淡的無趣。
「蓋勒特·格林德沃。」
她語氣懶散,帶著徹底的居高臨下,像是在耐心看完對方徒勞的表演。
「你的厲火確實不錯,在這個世界算得上頂尖。」
「可惜,還壓不住我的冰。」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五指輕輕一收。
整片天地的寒霜驟然收緊。
無形的冰封之力瞬間鎖死格林德沃周身所有走位與魔力脈絡,他周身的空氣盡數凝冰,四肢被厚重透明的冰層死死禁錮,魔杖被凍在掌心,魔力徹底滯澀閉塞,半點調動不得。
前一秒還席捲全場的烈焰攻勢,徹底銷聲匿跡。
堂堂蓋勒特·格林德沃,縱橫魔法界半生、未嘗一敗、威壓時代的梟雄,此刻被簡簡單單、毫無花哨的極寒之力正面禁錮,動彈不得。
冰層貼服卻絕對強硬,封死他所有掙扎的餘地。
格林德沃脊背微僵,面上那層從容儒雅的假面終於裂開細微裂痕。
他沒有慌,沒有怒,更沒有失態嘶吼。
只是眼底深處,掀起了滔天波瀾。
他靜靜被冰封佇立,目光沉沉落在面前的銀藍發女人身上,認認真真、從頭至尾,重新審視著她。
此前他只當她是心性極端、嗜殺冷漠的頂級天才。
可此刻他才徹底看清——眼前這人,根本不在魔法界的戰力體系之內。
他半生追求力量、掌控秩序、重塑世界,自詡站在巫師之巔。
卻沒想到,今日會在這樣一個晚輩手中,被如此輕描淡寫、毫無懸念地正面碾壓。
沒有苦戰,沒有僵持,沒有險勝。
是徹頭徹尾、毫無還手之力的落敗。
艾斯德斯看著被冰層禁錮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強者對弱者的平淡評價。
「你很會說,很會蠱惑人心,很會造夢。」
「可惜,你的力量配不上你的野心。」
「你口中的新世界、巫師自由、族群未來,在絕對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她緩步走到他面前,冰藍眼眸平靜俯瞰著他。
「記住這種感覺。」
「你所信奉的一切,在真正的強者眼裡,都只是螻蟻的空想。」
格林德沃沉默良久,異色眼眸深處翻湧著極深的忌憚、凝重,還有一絲刻骨銘心的記認。
梟雄落敗,傲骨不折。
他坦然收下這一場徹徹底底的失敗,心底徹底改寫了對這名銀藍發少女的所有認知。
艾斯德斯。
這個名字,從此刻起,深深刻進他的心底。
她不是偏執的暴君,不是嗜殺的天才。
她是真正凌駕這個世界之上的、隨心所欲的主宰。
半晌,他緩緩開口,嗓音依舊優雅低沉,褪去了所有蠱惑的說教,只剩正視強者的鄭重。
「我記住你了,艾斯德斯。」
「今日之敗,我認。」
「你的確……擁有蔑視一切規則的資格。」
遠處,整片墓地的廝殺已然落幕。
食死徒全力清場,倒下了不少同伴,付出了可見的損耗,地上橫陳著食死徒、聖徒與魔法部成員的屍體。
但並非所有聖徒盡數殞命,除了文達·羅齊爾,聖徒之中最頂尖的精銳之一,還有數名隱藏在戰場邊緣的聖徒骨幹,借著混戰掩護保全自身。
他們親眼目睹格林德沃被冰封,強壓下出手營救的衝動,靜靜等候領袖的指令。
格林德沃的根基從來不止這一處墓地,他的勢力網絡早已遍布世界各地,無數潛伏聖徒、隱秘據點仍在運轉,一場局部的潰敗,不足以撼動他經營多年的版圖。
湯姆靜靜佇立在戰局邊緣,漆黑眼眸落向被冰封的格林德沃,神色冷淡,無波無瀾。
方才艾斯德斯手下留手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然瞬間想透其中利害。
殺死格林德沃看似斬除一大勁敵,可他一死,鄧布利多便再無對等對手,所有反抗力量便會盡數聚攏到鄧布利多麾下,反而會給自己增添巨大麻煩。
留格林德沃活下來,叫他繼續與鄧布利多相互牽制消耗,才是最省力的棋。
二人想法不謀而合。
艾斯德斯淡淡掃了格林德沃一眼,指尖輕彈。
禁錮他的冰層應聲碎裂、消散,只留微涼寒氣隨風散去。
她語氣輕淡,落下最後一句結語。
「想用你的大義洗腦我,就先練好你的實力。」
「不然,下次就不是冰封這麼簡單了。」
格林德沃身形微穩,掌心魔杖歸位,指尖輕輕拂過杖身細微的霜痕。
縱使戰敗,他依舊是執掌過一個時代的頂尖梟雄。
脊背筆直,衣袍平整,神色溫潤沉靜,不見半分狼狽頹態。
落敗於絕對強者並非恥辱,強行糾纏、失態暴怒,才是真正的掉價。
不遠處,文達快步上前,其餘倖存的聖徒精銳也緩緩靠攏過來。
他們滿身血污,傷痕累累,眼底藏著痛惜與後怕,卻依舊恪守本分,保持著恭敬,垂首等候指令,不敢貿然出聲打斷格林德沃的思緒。
格林德沃目光再度落回前方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視線在艾斯德斯身上久久停留。
那雙眼眸溫潤優雅,內里卻早已層層覆滿深沉的忌憚與凝重。
他已然知曉,這片棋局,早已悄然被兩位新生的極致強者撬動。
「撤。」
一字落定,平穩從容,聽不出勝負落差。
沒有倉皇遁逃,沒有倉促離場。
格林德沃率先轉身,步履舒緩、姿態矜貴,一如他過往每一次從容退場。
文達與倖存聖徒精銳緊隨其後,眾人周身泛起極淡的幻影移形微光,分批撤離,無聲無息,乾淨利落,轉瞬消失在狼藉遍地的墓地之中。
他帶走這批殘存骨幹,將這場刻骨銘心的碾壓,徹底埋入心底。
一場戰鬥的失利無損大局,他遍布世界的聖徒網絡依舊完好。
只是從今往後,他的野心棋局裡,永久多了兩道最不可控、最需忌憚的陰影。
墓地徹底歸於死寂。
晚風卷著淡淡的血腥味掠過,湯姆抬步走近身側的少女。
不必多問,彼此都清楚方才手下留情的用意,可他依舊開口,低沉聲線帶著慵懶的冷意。
「你放他離開。」
艾斯德斯側首望他,冰藍眼眸清亮透徹,藏著旁人看不穿的深沉算計,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淺笑。
「殺他,太可惜了。」
「格林德沃野心滔天、勢力龐大、執念深重。」
「而鄧布利多蟄伏多年、底蘊深厚、牽制無數。」
「這兩個人,本就是天生的死對頭。」
她抬手,指尖拂去肩頭細碎霜塵,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皆是權謀底牌。
「我留著他,就是要讓他繼續高舉新世界的大旗,繼續和鄧布利多死死對峙、互相消耗。」
「讓聖徒與鳳凰社纏鬥,讓兩大頂尖強者互相牽制、彼此損耗底蘊與心力。」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精疲力竭,整個魔法界被內鬥掏空。」
艾斯德斯眼底掠過一抹極致冷漠的睥睨。
「屆時,所有殘餘勢力、所有苟延殘喘的螻蟻。」
「我與你,便可一網打盡。」
湯姆漆黑的瞳孔微微晃動,薄唇揚起一道淺淡而殘酷的弧度。
「我和你想的一樣。」
他目光望向格林德沃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語調淡漠,如同在看待兩枚互相碰撞消耗的棋子。
「若是今日便了結格林德沃,鄧布利多再無宿敵,所有反抗力量便會盡數歸攏於他,於我們而言得不償失。」
「格林德沃根基遍布各地,就算此地聖徒死傷慘重,他依舊能調動別處力量繼續開戰。就讓他們彼此撕扯,耗盡心血與力量。等到雙方都被磨去鋒芒,再出手收割一切,才是最優的結局。」
二人目光相接,沒有多餘的言語。
同樣的漠然,同樣視眾生為棋子,同樣靜待漁人之利的算計。
屬於他們的棋盤,正按著預想,一步步向前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