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嫂子可總算等到你親口說了!我和方姐早就看出來了,這段時間厲副團長對你的上心程度細緻得不像話,我們心裡就猜著八九分了。」
她笑著繼續說道:「我們都知道前三個月胎容易不穩,你們小兩口肯定是心裡有成算的,所以我們倆一直憋著沒敢問,就默默替你們高興呢!如今滿三個月胎穩了,真是天大的好事,恭喜你啊時意!」
柳時意聞言也不意外。
張紅梅和方麗萍都是生養過好幾個孩子的過來人,能看出來再正常不過。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來往趕路、趕集的人絡繹不絕。
張紅梅下意識放慢腳步,走到柳時意外側,將她護在里側。
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生怕有人不小心撞到、擠到她。
遇到人群扎堆的地方,她便擋在柳時意身前,叮囑道:
「慢點走,別跟著人群擠,咱們不趕時間,」
柳時意清晰感受到這份善意與照看,心裡暖暖的,默默將這份鄰里溫情好好記在了心底。
很快兩人便順利坐上前往虞縣的輪渡。
下船踏上岸後,張紅梅看著來往穿梭的人流,依舊不放心。
主動開口提議:「時意,要不然我先陪你過去,等你打完電話我再去供銷社買東西,也不耽誤事。」
柳時意心裡一暖,隨即輕輕搖頭婉拒:「紅梅姐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現在胎已經坐穩了,沒那麼嬌氣,我慢慢走過去就好,幾步路的距離,安穩得很,你放心去忙你的吧,我這邊完全沒問題。」
張紅梅在軍營多年,見多了軍嫂懷胎生子的光景。
而且三個月胎相穩固後,無需過分小心翼翼、草木皆兵,日常行走活動全然無礙。
見柳時意狀態極好、神色安穩,便不再堅持。
笑著點頭應允:「那行,我就先走了,你注意著要慢點兒。」
「好,我記住了。」柳時意笑著應聲。
兩人就此分開,張紅梅轉身往供銷社方向走去,柳時意則循著熟悉的路,朝著虞縣郵電局走去。
此時郵電局裡人不算多。
柳時意走到電話機旁,跟工作人員報了老家的號碼,安靜等候片刻,電話便順利接通。
電話是打到林縣鋼鐵廠的,是其他人接的,等電話到了婆婆林紅霞手裡的時候,柳時意第一時間把喜訊告訴了她。
不過沒有說自己懷的是雙胎的事情,畢竟這種事情把脈也把不出來,因此除了她和厲硯白,其他人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傳來林紅霞極致驚喜又激動的聲音。
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雀躍:「真、真的嗎?!太好了!」
林紅霞這些年心裡一直記掛著小兒子厲硯白。
她的大兒子還有小女兒都已結婚生子,生活在同齡人中也算過的幸福圓滿。
大兒媳和女婿都是好的,對他們老兩口也孝順。
唯有厲硯白,之前他常年駐守軍營,婚事遲遲未定,是她最大的心事。
好不容易兒子成婚,娶了柳時意這般溫柔懂事、品性極好的媳婦。
婚後不過半年多,就傳來了懷孕的喜訊,此時她滿心都是歡喜與寬慰。
她接連笑著念叨:「真好!真好!」
厲硯白今年都二十六了,他大哥家兩個孩子馬上都要上小學了。
小兒子馬上奔三的年紀了,而且工作還那麼危險,她當然著急。
但是小夫妻倆畢竟剛結婚半年,她怕給柳時意壓力,就沒有提過。
驟然得知這事兒,可不高興壞了。
隔著電話線,柳時意都能清晰感受到婆婆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歡喜。
林紅霞平復了片刻情緒,立刻開啟了細緻的叮囑模式。
語氣滿是關切:「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會不會噁心犯困、渾身乏力?平日裡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柳時意耐心聽著,一一溫柔回應:
「媽您放心,我沒什麼反應,吃得香睡得穩,身體硬朗得很,孩子也發育得很好,一切都特別順利。」
聽聞兒媳一切安好,林紅霞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她按捺住當下就想請假動身,去平陽島親眼招呼兒媳的衝動,心裡早已默默盤算妥當:
如今才三個月,距離生產還有許久,等臨近預產期,她一定提前辦好請假手續,趕去島上好好照顧時意坐月子。
只是轉念想到自己的年紀,林紅霞輕輕嘆了口氣。
她今年才四十七,還有整整三年才到退休年紀,即使請假也請不長。
不能幫著小夫妻倆照顧孩子,心裡難免有些遺憾愧疚。
一旁的公公厲峰,全程都靜靜站在旁邊聽著電話,聽見即將要有孫輩,沉穩內斂的臉上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他素來不善言辭、性情內斂,不擅長說溫情軟語,卻滿心都是牽掛。
當即從妻子手中接過電話,嗓音沉穩溫和:「時意,我們知道了,這是大好事。你不用操心別的,好好養身子,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謝謝爸,我知道了,」柳時意乖乖應聲。
厲峰掛電話前,心裡也悄悄打定主意。
回頭就多搜羅些滋補的營養品,寄去平陽島,給兒媳好好補養身體。
和公婆通完電話,柳時意心裡暖意融融。
她稍作思索,又拿起話筒,撥通了京市的電話。
方叔叔和林阿姨夫婦待她素來親厚,如同親生女兒一般,這般天大的喜事,她自然第一時間想要分享。
電話接通後,方國棟得知這一喜訊,頓時也高興壞了。
歡喜過後,方國棟語氣微微動容,帶著幾分唏噓感慨:
「要是你父親還在世,得知你如今成家安穩、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定然會欣喜萬分。」
話音落下,他立刻回過神,連忙收斂感傷,笑著彌補:
「是叔叔不好,大喜的日子不該說這些傷感話。你如今身子金貴,只管好好養胎,萬事放寬心。」
緊接著,他便細細詢問起柳時意的身體狀況,再三確認她沒有半點不適,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