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使是這樣,家裡也沒菜了。
到了下午,她索性挎上一個破舊的竹籃,關上門,便晃晃悠悠往後山走去,打算挖點野菜回來湊活吃食。
秋日冬初的山林有些蕭瑟,山腳的野菜能吃的種類也很少了,不過還是有些秋菜和蘑菇是可以采的。
馬春花熟門熟路蹲在地上,一邊薅著野菜,一邊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咒罵,句句都帶著對柳時意和兒媳婦的怨毒。
一直跟著的安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小小的意念體悄然催動力量,無形的意識纏上馬春花的腳步,一點點潛移默化地牽引著她往山林深處走去。
馬春花渾然不覺異樣,只覺得腳下的路順著心意延伸。
深處的野菜比山腳更多更嫩,長勢格外喜人。
她貪心地一路往前挪,一心想著多挖些野菜,完全沒注意周遭的人聲早已消失。
四周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僻靜得杳無人煙。
等她蹲下身,正要採摘一叢最肥嫩的馬齒莧菜時,安安身上白光一凜,意念驟然催動。
只聽「轟隆」一聲輕響,馬春花腳下的泥土驟然塌陷,一個一米多深的窄坑憑空出現!
「哎喲!!」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衝破山林!
馬春花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腳重重踩進深坑底部,砸在地下豎起的尖刺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尤其是陷下去的右腿,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
像是骨頭徹底碎裂一般,疼得她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她狼狽地倒在坑邊,渾身沾滿泥土草屑,胳膊是剛才磕碰出來的淤青,狼狽不堪。
「哪個挨千刀的挖的坑!天殺的缺德東西!」
馬春花疼得渾身冒汗,躺在一旁扯著嗓子瘋狂咒罵,尖利的嗓音在空曠的山林里迴蕩。
可這裡實在太過偏僻,遠離眾人常來的山腳,無論她怎麼嘶吼、怎麼呼救,耳邊都只有呼呼風聲,久久無人回應。
而且她的腳疼得厲害,加上一直喊叫,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自己上來了。
她從午後一直喊到日頭西斜,嗓子喊得沙啞乾裂,幾乎發不出聲音。
雙腿動彈不得,只能無助地癱在地上,又累又疼又怕,心裡又悔又恨,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直到傍晚時分,兩個上山砍柴的軍嫂路過附近,隱約聽見微弱的呼救聲。
循著聲音摸索過來,才發現了倒在地上,一隻腿深陷進坑裡,整個人狼狽不堪的馬春花。
兩人連忙放下柴火,折騰了好半天,才費力將人從深坑裡面拉了上來。
此刻的馬春花早已虛脫,臉色慘白如紙,右腿高高腫起,根本無法站立。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下山找人將她抬去了部隊醫院。
一番仔細檢查過後,醫生給出了明確結果:右腿粉碎性骨折,必須打石膏固定。
而且至少要臥床靜養三個月,短期內別說幹活走動,就連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厚重的石膏牢牢裹住了整條右腿,沉甸甸的壓得馬春花心態徹底崩盤。
她躺在病床上,瞪著天花板,心裡把挖坑的人祖宗十八代默默罵了個遍。
卻偏偏找不到到底是誰挖的陷阱,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惡氣。
柳時意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和來看望她和兩個寶寶的方麗萍和張紅梅說話。
兩人都還拎著東西,方麗萍送了一籃雞蛋,張紅梅送了兩包紅糖,都是月子裡正用的上的東西。
「哎呦,這兩個娃娃長得可真好!白白嫩嫩的,一點兒都不像剛出生的。」
方麗萍看著嬰兒床里,此時剛好醒來的團團圓圓誇讚道。
「是啊,兩個孩子都融合了父母的優點長得,可真讓人稀罕。」
張紅梅也跟著說,這話可不是客氣,兩個寶寶長得確實很可愛,就像之前貼年畫上的年畫娃娃一樣。
就是可能是雙胎的緣故,看著沒有那麼胖。
「我也覺得我家團團圓圓都會長,真是越看越喜歡。」
柳時意一點兒都不帶謙虛的,她生的孩子就是好看!
林紅霞在一旁聽著自家兒媳婦的話,也深以為然。
方麗萍和張紅梅都忍不住樂了起來,笑完之後問道:
「團團圓圓?這是他們的小名嗎?」
「對,哥哥叫團團,大名厲雲舟、妹妹圓圓,大名厲雲熙。兩個都是中秋團圓夜生的,應景了。」
「怪不得都是文化人呢,這取的名字就是好聽。」方麗萍說道。
張紅梅也說起的名字好聽。
又閒聊了幾句,看團團圓圓眨巴著眼又想睡了,怕耽誤他們休息,就走了。
林紅霞把兩人帶來的東西收進櫥櫃裡,柳時意也從安安那裡得知了馬春花的下場,頓時暢快不已。
看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她也心情愉快地躺下睡了起來。
當天晚上,馬春花便吊著石膏回了家,剛進門就開始瘋狂作妖。
她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越想越憋屈,轉頭就對著剛下班回來的李大牛撒潑哭鬧。
「大牛啊!我命苦啊!摔斷了腿動彈不得,家裡沒人伺候我可怎麼活!你趕緊去醫院,把你媳婦給我接回來!」
李大牛剛訓練完回來,滿身疲憊,聞言皺緊了眉頭:
「媽?念弟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得很,接回來怎麼伺候你?」
他媳婦叫黃念弟,娘家排行第三,底下還有兩個妹妹,一個最小的弟弟。
「坐月子有什麼金貴的!」馬春花眼睛一瞪,尖著嗓子蠻橫說道,
「她生的不還是個賠錢丫頭片子?接連生三個都是閨女,半點福氣都沒有,住什麼院,花那冤枉錢幹啥,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剛好出院回來貼身伺候我吃喝起居!」
李大牛本就一心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可妻子黃念弟接連三胎都是女兒,早已讓他心生不滿。
如今母親摔斷腿需要人伺候,他又懶得每日奔波操勞、端屎端尿地伺候,聽完馬春花的話,心裡當即就動搖了。
他沉吟片刻,直接點頭應下:「行,媽,我聽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去把她接回來,讓她在家專心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