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時意聽得心頭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傻孩子,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是你爸爸的親女兒,就算他以後再婚,他對你們姐弟的疼愛也不會變少的。你可以試著再相信他一些。」
翠翠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嬸嬸。」
見小姑娘情緒低落,柳時意重新拿起琴,笑著說:
「那嬸嬸再拉一首曲子送給你,願你往後平安順遂。」
《西西里舞曲》 溫柔平和的旋律再次響起,撫平了錢翠翠淡淡的愁緒。
琴聲落下時,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是厲硯白回來了。
他推門而入,脫下身上的外套,第一時間走到嬰兒床邊。
眉眼間的疲憊盡數化作溫柔:「今天兩個小傢伙鬧得厲害嗎?」
「還好,就是圓圓下午又踢了好幾次被子。」柳時意答道。
厲硯白俯身抱起圓圓,平日裡在部隊嚴肅冷峻的模樣蕩然無存,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圓圓窩在他懷裡,立刻變得乖巧,小手抓著他的軍裝紐扣不肯鬆開。
「咱們兒子倒是一直沉穩,像個小大人。」
一旁的翠翠見狀,起身道別:「厲叔叔,柳嬸嬸,我該回家吃飯了。」
「翠翠,留下來一起吃吧,今晚我菜準備的多。」柳時意挽留道。
「不了嬸嬸,我奶奶還等著我回去呢。」翠翠擺了擺手,趕緊輕輕帶上房門離開。
「這個小姑娘很有韌勁,以後過得不會差的。」厲硯白誇讚道
柳時意笑了笑,「那也是受過的苦換來的,不過總會苦盡甘來的。」
厲硯白點點頭,低頭親了親柳時意的額頭,挽起袖子洗手去廚房做飯了。
今天吃的是海鮮大亂燉,蒜蓉茼蒿,還有一個柳時意空間裡拿出來的鹽香烤春雞。
是她前世在一家私房菜館裡吃到的菜,雞肉很嫩,處理的沒有一絲腥味,鹽香味還帶著些奶味。
柳時意很喜歡吃,打包了好多份放在空間裡。
在空間竹樓下面的無限空間裡,現在拿出來還是原樣,和剛從鍋里拿出來的一樣,還是熱騰騰的。
咬一口,外面的雞皮很薄,烘烤的薄脆,沒有一絲雞皮的油膩,奶鹽特別入味,又嫩又有滋味。
厲硯白看她喜歡吃,把兩個雞腿和雞翅都撕下來放到小碗裡拿到柳時意手邊,剩下她不喜歡啃的部位才自己吃。
柳時意感受到他的心意,忍不住笑了起來,夾了一個雞腿放到厲硯白碗裡。
「你也吃,我那裡還有好多份,不用擔心我,等下次我買個小嫩雞,自己試著做一做。」
厲硯白看著碗裡的雞腿,心裡一陣暖流滑過。
「好,你買回來把做法告訴我,我做。」
柳時意點點頭,能不用自己動手當然好啦。
團團和圓圓安安穩穩地躺在嬰兒車裡睡著,吃飯之前,柳時意已經給兩個寶寶餵過奶了。
飯吃到一半兒,厲硯白突然開口說:「李大牛轉業了,在桐市底下的吳縣的警察局當一個普通幹警。」
柳時意聞言一挑眉,當即就知道厲硯白肯定插手了。
以李大牛副營長的職位,轉業到地方上,尤其是縣裡,最起碼也應該是個副股長的。
現在這個年代,縣級警察局內設機構多稱「股」,如治安股、預審股、證保股……負責人稱股長。
李大牛再使使勁鑽營鑽營,說不定能直接在桐市武裝部找個職位,這個才是香餑餑。
柳時意知道厲硯白是為了上次李大牛母親馬春花想要偷團團的事。
她讓安安出手,懲罰過馬春花,導致她骨折躺在床上一個多月了。
但是厲硯白還是不解氣,直接出手,截斷了李大牛汲汲營營找關係的路。
讓他的前期付出都打了水漂,只能轉業到縣裡當一個普通幹警。
柳時意這才覺得心裡痛快起來。
至於李大牛,他心裡當然清楚這是來自厲硯白厲團長的報復,但是同樣的,他也沒有證據。
厲硯白所做的事情都合乎規矩,他根本找不到把柄。
而且他也不敢魚死網破地舉報,舉報之後他送禮走後門的事情也瞞不住。
到時候說不定沒把厲硯白拉下馬,反而自己這幹警的工作都保不住。
只好憋屈地咬著牙辦理轉業手續,對於造成這一切的母親馬春花也生出了怨氣。
本來馬春花的腿快要好了的,正向李大牛訴苦,躍躍欲試想要奪走管家權,給兒媳婦一個教訓。
誰曾想兒子不向著她了,直言即使她腿好了,他轉業回家之後,家裡還是讓黃念弟管。
馬春花聽聞這話,天都要塌了,沒有錢票,她怎麼轄制黃念弟那個小賤蹄子,以後還要看她臉色吃飯過日子?
當即不願意起來,哭嚎著說:「兒啊,你這是嫌棄你老娘了?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看兒媳婦臉色過日子不成,你這個不孝子啊!」
李大牛站在是看馬春花一眼都煩,自己娘之前那一出,搞得他的轉業職位不理想,之前掛出去打掉的錢也打了水漂。
那麼大一大筆錢啊,全沒了。
這會兒正心裡憋氣呢,聽馬春花這麼哭天搶地的指責,也不耐煩了,
「娘,你年紀大了,念弟也不是你說的那種刻薄人,好好享清福不好嗎,整天鬧什麼鬧!」
馬春花一聽,當即就要發作,李大牛不想再拉扯下去,直接開口,
「你要是覺得和我們住一起不舒服,那等到了吳縣,你自己回老家住也行,我每個月給你拿五塊錢養老錢,你在鄉下也夠用了,我這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呢。」
想到普通幹警的工資,李大牛更煩了,一個月才42塊錢,家裡吃喝拉撒都要用錢,夠幹什麼用。
對馬春花也徹底沒了好臉色,「好了娘,你自己想想吧,我去睡了,過兩天就要走。」
馬春花頹廢地躺倒在床上,看著李大牛出去的背影,心裡不由得一陣慌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