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細緻講解飛機的基礎原理、空氣動力常識、組裝步驟，帶著孩子們親手拼接、組裝簡易航模。
有的別的小孩子性子急躁，拼錯零件、手忙腳亂，唯獨團團不急不躁，聽得認真、記得仔細。
一步一步有條不紊，手指靈活細緻，沒多久就完整拼出一架小小的木質飛機模型。
看著自己親手組裝好的航模，一向冷靜內斂的小男孩眼底難得亮起細碎的光亮，嘴角悄悄勾起一點淺淺的笑意。
八十分鐘的課程轉瞬即逝，中間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兄妹倆也乖乖喝水休息，不追逐不打鬧，格外懂事。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門打開。
團團圓圓一前一後跑出來，滿頭薄汗，小臉紅撲撲的，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新鮮感與成就感。
「媽媽！我會扎馬步了！我會出拳！」
圓圓撲過來抱住柳時意的腿，嘰嘰喳喳分享自己的收穫，小拳頭還在空中比劃著名剛學會的招式。
團團則矜持許多，雙手小心翼翼捧著自己的素描習作和親手組裝的小航模，遞到柳時意面前。
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藏不住的驕傲：「媽媽，你看，我畫的，我拼的。」
柳時意蹲下身，一一接過，細細打量，毫不吝嗇地誇讚兩個孩子的進步，溫柔替他們擦去額頭的汗：
「媽媽在教室外看到了，我的團團圓圓真厲害，第一堂課就學得這麼好。」
母子三人收拾好東西，慢悠悠走出少年宮。
課程結束的時候才三點半，一陣風吹來，吹散了一些盛夏的燥熱，一路歡聲笑語驅車返程。
回到家屬院下車時，恰好碰上何國紅提著籃子從樓下走過。
見三個身影回來，何國紅立刻笑著停下腳步：「時意，帶著孩子上課回來了？」
她知道柳時意給孩子報了少年宮的課。
「是啊，何姐。」柳時意笑著應聲。
何國紅湊近看了看兩個孩子手裡的畫和小航模，滿眼羨慕：
「這就是少年宮學的？真好啊，現在的孩子真是有福，小小年紀就能學這麼些東西，樣樣都能接觸。我們那時候哪有這些條件，整日就是瘋跑瞎玩。」
她感慨兩聲，順勢拉著柳時意閒聊幾句家常。
她家裡兩個大孩子如今都在京市讀高中，壓力大，學業繁重，很少在家熱鬧。
何國紅也很少打擾他們，閒來無事，總愛來找柳時意坐坐，聊聊孩子、說說日常。
「你這兩個孩子性子真好，一個沉穩聰明，一個活潑乖巧，還這麼肯學，你真是會教。」何國紅真心誇讚。
柳時意笑了笑：「就是讓他們找點愛好，打發打發暑假時間，省得整日悶在家裡鬧騰，也能多學一點東西。」
兩人站在樓下樹蔭里閒談片刻，暑風習習，蟬鳴陣陣。
告別何國紅，柳時意帶著團團圓圓上樓回家。
傍晚時分，厲硯白準時歸隊歸家。
推門進屋，就看見溫馨熱鬧的一幕。
客廳的小桌子上，整齊擺著團團的素描畫、木質航模。
下面還有圓圓練功後疊得整整齊齊的小舞鞋。
兩個孩子看到爸爸回來，立刻撲上前，爭先恐後地展示自己今天的學習成果。
團團舉著航模，認真給厲硯白講解組裝原理，條理清晰、小小年紀說得頭頭是道。
圓圓則當場紮起穩穩的馬步，認認真真打了一套課堂上學的基礎拳法，一招一式有模有樣，精氣神十足。
厲硯白靠在牆邊，眼底盛滿溫柔笑意，耐心看完兩個孩子的展示。
抬手輕輕揉了揉兄妹倆的頭頂，語氣滿是肯定：「進步很大，都很優秀，繼續堅持。」
晚飯過後，洗完澡的兩個孩子坐在涼蓆上，安靜翻看圖畫書，玩著自己的小模型，不再像從前那般整日吵鬧折騰。
柳時意靠在厲硯白身側，看著乖巧懂事的一雙兒女，感慨道：
「送他們去學興趣課真的沒錯，雖然才一天，但圓圓整個人都沉靜不少，專注力也好了一些。」
厲硯白側頭看著她，燈光落在她溫柔恬淡的眉眼間，心底一片安穩。
「你安排得周全。」他低聲道，
「勞逸結合，動靜相濟。團團動腦，圓圓健體，各隨天性。」
夜裡屋內風扇輕輕轉動，送來徐徐涼風，吹散盛夏悶熱。
柳時意忽然想起桑市服裝廠內亂、管理層徹底擺爛、生產停滯的消息，
又想起大哥厲墨白和程旭南下做電器生意、李虎新車隊穩步接單出貨的近況，眼底微微一動。
如今已是七九年下半年，市場經濟的勢頭越來越猛。
國營老廠固步自封、內耗嚴重，註定被時代淘汰，而敢闖敢拼、腳踏實地的私營路子，只會越走越寬。
她心裡隱隱有了新的盤算。
桑市服裝廠徹底不值得留戀，但她手裡和腦子裡積累了大量新式版型、改良設計、春夏秋冬成套服飾方案。
完全可以借著當下的運輸優勢，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子。
厲硯白察覺到她思緒飄遠，輕聲詢問：「在想什麼？」
柳時意回過神，淺淺一笑，靠在他肩頭，輕聲道：
「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時代越來越好了，機會遍地都是。咱們安穩過日子，孩子好好成長，手裡的路子慢慢鋪，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厲硯白抬手攬住她的肩，眼底篤定溫柔。
是啊，時代風起，前路坦蕩。
……
暑假裡，厲硯白出了一次任務，具體內容需要保密，柳時意並不清楚。
厲硯白回來的時候沒有受傷，但是精神上特別疲憊，即使喝了靈泉水，也睡了整整一天才緩過神來。
他睡覺的時候，團團圓圓都擔心壞了，一直問柳時意，
「媽媽，爸爸都睡好久了，什麼時候才能起來啊？」
柳時意已經讓安安給厲硯白掃描過身體了，沒什麼大礙，就是長時間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力耗費太大，身體需要睡眠休息來恢復。
於是對團團圓圓說，「爸爸沒事，只是太累了，我們出去玩，不要打擾爸爸，讓他好好睡一覺可以嗎？」
團團圓圓當然相信媽媽的話，也不說話了，點點頭，靜靜地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