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是被疼醒的。
腰像被人折斷了又接回去,腿酸得抬不起來,某處更是火辣辣的,翻個身都倒吸涼氣。
她趴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
昨晚的記憶是碎的,她甚至想不起自己最後是怎麼睡過去的,似乎是暈過去的。
人類男人太可怕了。
蘇軟撐著床板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上半身斑駁的痕跡。
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趕緊把被子拽上來裹住。
不行,昨晚那種事再來一次,她真的會散架。
「小乖乖,你要幹嘛?」
「跑。」蘇軟答得乾脆,她從床上爬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扶著床柱站穩,撿起地上那件被揉成一團的裡衣套上,踮著腳尖走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沒人。
好機會。
她推開門,貼著牆根往外溜,走到院牆下面,抬頭看了看高度。
應該能爬上去,她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地開始往上爬,爬到牆頭的時候裡衣被牆磚勾住了,她使勁一扯,「刺啦」一聲撕了一道口子。
不管了,她心一橫,正要往下跳——
下面站了個人,蕭衍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仰頭看著她。
蘇軟的裡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嫩的腰,整個人像被狠狠欺負過又逃跑未遂的小動物,狼狽得不行。
蕭衍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下來。」
蘇軟這次學聰明了,死死抱著牆頭不撒手:「不下!你又要欺負我!」
「本王怎麼欺負你了?」
「你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麼?」
蘇軟說不出口,最後憋出一句:「你咬我!咬了好多下!還做了更過分的事……」
她不知道那叫什麼,只是紅著臉,再也說不下去。
蕭衍看著她,一張臉紅透了,又怕又委屈。
他翻身上牆。
蘇軟尖叫一聲,被他一把撈進懷裡。
下一秒,兩個人穩穩落地,蘇軟剛要掙,就被他按在了牆上。
「跑一次,重溫一次。」蕭衍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可以繼續跑。」
蘇軟被他扛回寢殿的時候,兩條腿在他肩上亂蹬。
「放開我!你這個不講理的——嗚!」
後面的話被他的嘴堵住了。
這一次比昨晚更過分,昨晚她好歹還迷迷糊糊的,今天卻是從頭到尾都清醒著。
清醒地感受他的唇從耳後滑到鎖骨,清醒地感受他的手探進裡衣,清醒地聽他啞著嗓子在耳邊說一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話。
——
鳳儀宮。
太后周氏歪在榻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佛珠。
一個老太監跪在珠簾外面,正低聲稟報著什麼。
「……王爺當眾把那個舞姬扛走了,滿朝文武都看著,誰也不敢攔。」
太后撥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叫什麼?」
「蘇軟,犯官蘇正元的庶女,剛入教坊司三天。」
「蘇軟。」太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長得如何?」
老太監斟酌了一下措辭:「……極美,尤其是那雙眼睛,老奴在宮裡幾十年,沒見過那樣的眼睛。」
珠簾後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知道了,下去吧。」
老太監躬身退出去。
殿門合上,太后獨自一人坐在榻上,慢慢撥著佛珠。
一顆,兩顆——第三顆的時候,佛珠的線忽然斷了,檀木珠子稀里嘩啦散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她沒有去撿,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被珠線勒了一道細細的紅痕,往外滲著血珠。
新帝登基那年,她二十五歲,蕭衍十八歲,披甲上殿,扶著她年幼的兒子坐上了龍椅。
她隔著珠簾看他,青年將軍一身銀甲,滿身殺氣,眼神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
從那以後,那道身影就刻在了她心裡,十年沒褪過色。
她是先帝的皇后,所以把那份心思壓在最深處,吃齋念佛十年,以為能壓得住。
然而他只看了那個舞姬一眼,就當眾把她扛走了。
——
蘇軟從牆頭被抓回來之後,又被他按在床上折騰了許久,哭了多少次,自己都數不清了。
蕭衍卻像不知疲倦一般,每次她以為結束了,他又貼上來繼續。
「不要了……」
她拿手推他的胸口,力道跟貓撓似的。
蕭衍抓住她的手,按在枕頭旁邊,低頭親她濕漉漉的睫毛。
「最後一次。」
「你上次也這麼說……」蘇軟哭得打嗝,「上上次也是……你騙人……」
蕭衍低笑了一聲,沒反駁,也沒停。
最後停下來的是蘇軟的肚子。
「咕嚕——」
很響的一聲,蕭衍動作一頓。
蘇軟的哭聲也停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蕭衍低頭看她。「餓了?」
蘇軟把臉扭到一邊,不想理他,但她肚子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她從昨天被扛進王府就沒吃東西,又被折騰了一天一夜,胃裡早就空了。
蕭衍起身,隨手披了件外袍,吩咐外面送膳進來。
不多時,桌上擺滿了各色菜餚,蘇軟縮在被子裡,聞到了糖醋魚的香味,肚子叫得更歡了,但她咬著下唇,一動不動。
「過來吃飯。」
蘇軟背對著他,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不吃。」
「不餓?」
「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又叫了一聲。
蕭衍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軟閉著眼睛裝睡,被子裹得很緊,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腳踝上還有他剛才握出來的指痕。
「本王再說一次,過來吃飯。」
「我不吃!」蘇軟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你欺負我,我不吃你的東西!」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蕭衍看著那一團氣鼓鼓的蠶蛹,沉默了片刻。
「不吃也行。」他在床邊坐下來,手指捏住被角,慢慢往下拉,露出她哭得通紅的小臉,「那就繼續。」
蘇軟猛地睜開眼。「繼續什麼?」
蕭衍沒說話,手指從她下巴滑到鎖骨,沿著那些紅痕一顆一顆往下點,意思不言而喻。
蘇軟瞪大眼睛:「你、你是魔鬼嗎!」
「吃飯,還是繼續。」蕭衍看著她,語氣很平靜,好像真的在給她選擇,「你選。」
蘇軟的眼眶又紅了。
她咬著下唇瞪著蕭衍,又委屈又氣惱,最後還是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我吃。」
她坐在桌前,手裡攥著筷子,低頭往嘴裡扒飯。
一邊扒一邊掉眼淚,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小倉鼠,嘴巴還委屈地癟著。
蕭衍坐在她對面,倒了杯茶推過去。
蘇軟瞥了他一眼,端起來一口悶了,然後繼續扒飯。
她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嘴上說著不吃,身體倒是很誠實。
蕭衍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把自己面前那碟蟹粉酥也推了過去。
蘇軟看了看那碟蟹粉酥,又看了蕭衍一眼,猶豫片刻。
「你別以為給我吃的,我就原諒你了。」
嘴上這麼說,手已經伸過去拿了一塊。
蟹粉酥是熱的,咬一口酥得掉渣。
蘇軟吃著吃著就不哭了,甚至開始打量桌上的菜——還有一道清蒸鱸魚沒嘗。
她拿筷子去夾,夠不著,又不好意思站起來。
蕭衍把魚挪了過來。
蘇軟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吃。
吃到第三碗飯的時候,系統在腦子裡幽幽地開了口:「小乖乖,你不是說絕食嗎?」
「明天再絕。」
吃飽喝足,蘇軟趴在桌上,眼皮開始打架。
蕭衍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抱回床上,她腦袋一沾枕頭就迷糊了,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蕭衍側耳去聽。
「明天再跑……」
他笑著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跑不掉的。」
翌日。
蕭衍早起上朝,他臨走前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蘇軟,轉身出門。
趙嬤嬤在廊下候著,見他出來,低聲道:「王爺放心,老奴守著。」
蕭衍「嗯」了一聲,大步往府門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宮裡就來人了。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王府側門,老太監下了車,身後跟著四個宮女,不聲不響地進了府。
趙嬤嬤認得這個人——太后身邊的掌事太監,周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