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臥。
蘇軟從他身上滑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沒退，反而把沈聽瀾往後推了一把。
沈聽瀾順勢坐在床邊，仰頭看她。
蘇軟跨坐上去，兩手搭在他肩頭，低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沈聽瀾想親她，被她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別動。」蘇軟說，「今天我來。」
沈聽瀾看著她，半晌，把原本要抬起來的手又放了回去。
「行。」他靠向床頭，兩條長腿微微敞開，「你說了算。」
蘇軟重新貼上去，先輕輕咬住他的下唇，慢慢吮，再用舌尖一點一點往裡探。
她的手沒閒著，一顆一顆解開他的襯衫扣子，指尖順著肌肉的紋理滑下去。
沈聽瀾呼吸急了起來，幾次想抬手，都被她按回去。
「別動。」她貼著他的唇，聲音又軟又媚。
「再動，我就不親了。」
沈聽瀾喘著粗氣，扣在床沿的手青筋暴起。
蘇軟低頭去親他的喉結，感受著他每一次吞咽時細微的震顫。
「少帥。」她突然叫了他一聲，尾音上挑。
沈聽瀾偏過頭，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
「怎麼不說話了。」蘇軟湊到他耳邊，呵氣如蘭。
沈聽瀾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你等著。」
蘇軟笑出聲來，「等著就等著。」
後來，全程都是她說了算。
沈聽瀾有幾次忍到極點，肌肉繃得像石頭，卻真的沒動。
只在她腰上留了指痕。
蘇軟也沒收斂，到最後，沈聽瀾腦袋發空，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系統「叮」了一聲，跳出一行字：
「狐族本能覺醒，小乖乖，你早該這樣了。」
*
沈明珠是被周臨「送」回女校的。
一路上她都垮著臉，把車窗搖上搖下，鬧出很大動靜。
「小叔叔有什麼大病！憑什麼把軟軟搶回去！」
周臨開著車，沒搭話。
「周臨！你倒是說句話！」
「小姐，坐好。」
「我不坐好！」沈明珠乾脆把腳也翹起來，搭在副駕駛座後頭。
周臨從後視鏡看她一眼，騰出一隻手，把她的腳從椅背上拿下來。
「腳。」
沈明珠聽話的放下腳，撇了撇嘴：「那我要吃餛飩，你請我。」
周臨沒說話，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子拐進了學校後巷。
巷子口支著個小餛飩攤，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正往鍋里下餛飩。
沈明珠眼睛亮起來：「你真請我吃？」
「三分鐘。」
沈明珠跳下車，衝到小攤前要了碗薺菜餛飩。
她吃得飛快，邊吃邊朝周臨比口型：十分鐘。
周臨靠在車旁，沒說話，只看了她一眼。
*
昨晚的消息傳得飛快，連鄉下挑菜進城的農夫都在議論齊家倒了霉。
齊世榮站在巷子裡，抽完了最後一根煙。
他把菸頭丟在地上，慢慢碾滅。
然後轉身，走進了城南二房的大門。
王氏剛用過午飯，正歪在窗邊看帳，聽見下人說齊世榮來了，眼皮都沒掀。
「讓他等著。」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齊世榮就站在院子裡，脊背挺得筆直。
日頭毒，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把灰布衫的後背都浸透了。
王氏走出來時，齊世榮已經站得臉色發白。
「喲，齊大少爺，怎麼不進屋坐。」王氏笑了一下，「這些下人，越來越沒規矩了。」
齊世榮抱了抱拳：「二夫人，不怪下人，是齊某不請自來。」
王氏在廊下坐下，接過丫鬟遞的茶，吹了吹。
「你們齊家，現在還有閒心往我這跑呢。」
齊世榮沒兜圈子，直接道：「我想請二夫人幫個忙。」
王氏掀起眼皮看他：「你爹還是你娘讓你來的？」
「我自己。」
王氏把茶盞放在一旁。「說說看。」
「我弟弟的事，我不甘心。」齊世榮的聲音很穩，「蘇軟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氏慢慢摩挲著茶盞邊緣。「齊世榮，蘇軟現在是我小叔子的人，你動她，跟動沈聽瀾有什麼區別？」
「二夫人，我不是要動她。」齊世榮抬頭，「我是想，把一些該讓少帥知道的事，讓他知道。」
王氏眯了眯眼。
「比如，蘇軟在進沈家之前，跟什麼人來往過。」
齊世榮說：「我打聽到，蘇軟在天香樓的時候，趙敬亭隔三差五就去後台找她，還送過不少東西。」
王氏慢慢直起了身子。
「你是說，蘇軟和趙敬亭，早就勾搭上了？」
「勾不勾搭，齊某不敢斷言。」齊世榮把姿態放得極低，「但天香樓那麼多雙眼睛，這是瞞不住的。」
王氏沉吟了一會兒。
「這事，有別人知道嗎？」
「天香樓幾個跑堂的，還有後門看貨的老頭。」
「把人盯住，別讓他們走漏風聲。」
齊世榮點頭：「二夫人放心，那幾個人，我還按得住。」
王氏站起來，走到齊世榮面前，看了他兩眼。
「你比你那弟弟，有腦子多了。」
齊世榮面色平靜，「齊家已經折了一條腿，總不能再把腦袋伸出去。」
王氏笑了一下。
「你回去吧，蘇軟和趙敬亭的事，我會看著辦。」
齊世榮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後，心腹婆子湊上來。
「二夫人，齊世榮這是想拿咱們當刀使呢。」
「我知道。」王氏重新坐下，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先讓他蹦躂幾天，我再考慮要不要賣個人情。」
她扭頭看向窗外，「沈明遠呢。」
婆子面色一僵，支吾道：「少爺一大早出門了，說是有要緊事要辦。」
王氏閉上了眼，「他能有什麼要緊事，無非又是跟那幫混帳玩意兒鬼混。」
「二夫人，少爺昨晚回來得也不晚，還主動去給您請了安……」
王氏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去找他回來，就說沈家明天要去城外廟裡上香。」
婆子應了一聲，趕緊出去。
*
沈明遠確實沒閒著。
他昨晚被勒令早點回家，可天一亮，他就從後牆翻了出去。
柳如眉已經在後門等著了，靠在槐樹底下，「明遠少爺，以後約人能不能挑個像樣的時辰。」
沈明遠笑：「少廢話，上車。」
柳如眉也不再問，提著旗袍下擺鑽進了車裡。
跑馬場後頭的鬥雞場裡，人聲已經沸了。
趙啟明早早就占了最好的位置，一腳踩在板凳上，嘴裡叼著菸捲，正跟許二公子吹牛。
「我那隻紅羽，可是海城冠軍種，前兒個連贏三場，昨兒有人出八十塊大洋我都沒賣！」
許二公子湊趣：「趙三少，您今兒可別又像上次，輸得褲子都當了。」
周圍的人鬨笑起來。
趙啟明臉一紅：「那是我沒發揮好！」
正說著，沈明遠帶著柳如眉進了棚子。
趙啟明一抬頭，先看見柳如眉。
月白旗袍，青灰披肩，走起路來腰肢輕晃，全場的眼睛都跟了過去。
「喲，遠哥，還帶家眷來了。」
沈明遠沒理他，找了個位置坐下，讓茶攤夥計上了兩碗酸梅湯。
柳如眉接過碗，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趙啟明湊過來，歪著身子打量她：「這不是天香樓的柳老闆嗎，怎麼，今天不唱戲，改看鬥雞了？」
柳如眉淺淺一笑：「陪明遠少爺出來散散心。」
趙啟明嘴巴一咧，還要說話。
沈明遠忽然把酸梅湯往桌上一墩。
「你爹沒教過你，別盯著別人帶的人看？」
趙啟明聳聳肩，知趣地退回去。
柳如眉知道自己就是來當個擺設的，能跟著來看熱鬧，已經是沈明遠心情好，哪輪得到她插嘴。
鬥雞場鬧得很。
沈明遠的黑羽一路贏到第三輪，趙啟明輸得直罵娘。
正熱鬧著，一個老婆子看見沈明遠，忙不迭地擠過去，彎著腰，「明遠少爺，您趕緊回府吧，二夫人發了好大的火。」
沈明遠正下注下到興頭上，眼皮都沒抬：「我娘哪回不發火。」
「這回不一樣。」老婆子壓低了聲音，「明日沈家要去城外普濟寺上香，您若不露面，老太太那裡，二夫人可圓不過去了。」
沈明遠聽到「普濟寺」三個字，捻著銀元的手指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