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青梅酒,能有桂花酒好喝嗎?」扶如聞了聞案上的酒,一般般嘛!
「這酒是殿下一個朋友送的,最近一直沒有送了,估計殿下那兒也沒有了。」老桑歪在樹下,手裡還抱著一壺清酒。
扶如知道,肯定是那個男狐狸精,悶悶的喝了手裡的桂花酒。
「這麼喜歡這青梅酒啊?這酒都喝光了,還盯著瓶子?」瑲玹走了過來,拿起瓶子看了看。
的確精緻。
「呵,怕不是喜歡青梅酒…」扶如從老桑手上接過一把桑葚,「改天讓爹爹做桑葚酒,比這個青梅酒好喝一百倍!」
瑲玹笑了笑,「我要去西炎城辦點事,想著帶上你倆一起,省的你們無聊。」
扶如自然不會拒絕。
三人去了歌舞坊,扶如還覺得挺有意思,天底下帶著自家女兒來這裡的,瑲玹怕是頭一個吧!
被帶到樓上的時候扶如就知道,老爹怕是有正經事兒,想到他對自己的期望,扶如止住了腳步。
「爹爹,我想在這兒看會兒歌舞,你去忙吧。」
「哥哥去忙吧,我在這兒陪著扶如。」
瑲玹嘆了口氣,「也罷。」
小夭帶著帷帽,扶如只戴了面紗。
樓下紙醉金迷,扶如聞到熟悉的味道,恰好看到上樓的黑髮相柳,他…摟著一個舞姬。
行為曖昧…
他笑得好開心…
扶如一直逃避,不曾死心。
「原來,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原來…你喜歡這樣的…」扶如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紫色的面紗沒一會兒就被濕透。
小夭趕緊扶著扶如的肩膀,「扶如,你怎麼了…你認識這位公子?」
沒有回答,扶如運轉靈力,一掌打向相柳面門,卻在對上他目光的瞬間,驀的靈力散盡。
扶如唇角溢出血,一張紫色的輕紗根本遮不住她如今狼狽的模樣。
難怪諸神寧可百世輪迴也不願意用真身歷情劫。
難怪兄長那時和自己說的那樣嚴肅…
廢物!
唇角有鮮血溢出,扶如轉身回到小夭身邊,「似乎是…認錯了人,險些傷了他,及時止損,略…有反噬。」疼痛自心臟處蔓延。
「姑姑,我們…回家。」
「好…好,我這就帶你回家,扶如別怕,別怕,姑姑在呢…」
小夭慌了神,摟著扶如的肩膀就準備帶她下樓,走到樓梯口瑲玹就過來了,看到爹爹的一瞬間,扶如那口瘀血總算是吐了出來,整張面紗被鮮血染紅,紫色的面紗遮不住她的狼狽,一縷生機瀰漫在扶如周身。
已經有些修為差的妖精露出來了耳朵和尾巴,扶如在它們眼中,是大補之物。
「爹爹…我疼…」
「扶如別怕…別怕,爹爹這就帶你回家。」瑲玹把扶如抱起來,跑的飛快。
身後的小夭眼睜睜看著扶如的頭髮一寸寸…從黑色蛻變成為白色,一路上瀰漫的生機叫人心驚膽戰。
侍衛駕著馬車,恨不能飛起來。
回到朝雲峰後,就連西炎王都過來看了看扶如,小夭的診斷結果是沒事兒,醫師們也是同樣的診斷結果。
直到徬晚,西炎城上下所有植物突然迸發生機,四時之花同時綻放,扶如打了個哈欠醒來。
「天都黑了,怎麼還不傳膳?」
扶如走出寢宮,打破了殿內壓抑的氛圍,跪在地上的一群醫師如聞天籟。
「扶如!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瑲玹手都有些顫抖,笑得十分難看。
「爹爹,姑姑,這是做什麼?這些人是犯什麼事了嗎?幹嘛都跪在這裡?」
神似阿念的語氣,瑲玹卻是好久都沒有聽到了。
「你們都下去吧,來人,傳膳!」小夭揮了揮手,一群醫師恨不得用跑的。
一家三口坐在桌邊,小夭給扶如倒了一杯茶,扶如也覺得有些口渴,一飲而盡。
「扶如,你…你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好啊,睡了一覺又突破了,我是不是靈力暴動了,看我這頭髮,我差點走火入魔吧?」扶如摸了摸垂下來的白髮,有些喪氣。感覺自己都不好看了。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小夭已經開始擔心侄女的精神狀態了。
扶如雙手托著下巴,「今天爹爹帶姑姑和我去歌舞坊,然後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了。然後我就突破了,我之前是不是受了傷來著,心肺有損,突破後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如此,想必是自己即將走火入魔的時候,兄長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禁制護了自己一回,不然,該是修為盡失了。
只是奇怪,自己體內多出來的一股靈力,這樣陌生…究竟是誰的?
瑲玹和小夭對視一眼,「扶如又突破了,我家扶如可真厲害!」
「是啊,等回了皓翎,你小姑姑一定也很驚訝。」小夭不敢多說,生怕提到什麼讓扶如又難受。
「爹爹和姑姑放心,我現在的修為保護你們,那是綽綽有餘了,我感覺我現在的修為和王母差不多了!」扶如又開心起來,看到垂到身前的白髮,笑容收斂,「就是這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恢復,這樣好醜啊…」
「扶如覺得白髮不好看?」瑲玹有些激動。
「爹爹,我才百歲出頭,如今一頭白髮,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和曾祖父一輩的呢。」語氣中儘是對於這頭白髮的不滿。
瑲玹和小夭面面相覷,味同嚼蠟的用了這頓飯。
朝雲峰恢復了活力,扶如偶爾用靈力給曾祖父疏導滋養身體,偶爾陪著小夭訓練如何使用她腦袋上那個有靈的羽毛簪子,偶爾和老桑歪在鳳凰林飲酒。
直到岳梁給瑲玹下了帖子,邀請他去宴會。
扶如覺得那個狗沒有憋什麼好屁,指不定就是要弄死爹爹呢!
二話不說跟著去了。
岳梁知道扶如要來,隔著老遠看到扶如那頭明晃晃的白髮,心中越發想要弄死瑲玹。
「聽聞芸生又突破了,前些日子西炎城上下百花齊放,還不曾祝賀芸生。」岳梁態度擺得很正。
誰都知道,瑲玹可以殺,但是作為女媧後人的西炎芸生,她抬手間可以收走神族的壽數,朝堂上…自己也是親眼所見的。
「王叔客氣了,既然知道不曾恭賀我,為何宴會都捨不得給我多發一張帖子,還得我爹爹帶我來,王叔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扶如挽著瑲玹的手臂,面上一派傲氣。
「不敢…不敢,是我失禮了,我自罰三杯,芸生莫要見怪。」岳梁說著,把芸生和瑲玹引到了花廳,這裡是男賓的花廳。
不過扶如名義上還是岳梁的侄女,岳梁不敢說什麼,賓客們更是不敢。
「王叔折煞我了,今日王叔做東,也該是我敬王叔。」扶如抬手,隔空從桌上取來兩個酒杯,抬抬手指,裡面憑空出現了酒。
左手的酒杯遞給岳梁,扶如臉上笑得溫和甜美,「王叔,請吧。」
眾人不敢做聲,瑲玹看到岳梁求助的眼神,只覺得可笑,安靜看戲。
岳梁手接過酒杯,額頭上溢出冷汗,仿佛看到了酒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也害怕這杯酒喝下去自己會和多年前那個陷害瑲玹的大人一樣,化為一捧灰燼。
主要是…今天自己的確是在算計瑲玹啊!
岳梁心虛得不行,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酒杯不負眾望的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岳梁也悄悄鬆了一口氣,「我沒拿穩…」
竟有些,如釋重負。
「無妨。」扶如再次抬抬手,地上破碎的酒杯還原,灑落的酒水也回到杯中,扶如聽到了一溜煙抽氣的聲音,是誰…自己也不在乎。
「王叔,這是不願意喝我敬的酒?」扶如板著臉,學著瑲玹平時教訓自己的模樣,「還是說,王叔這是要…敬酒不喝,喝罰酒?」
「不!我喝…」外頭寒風凜冽,岳梁滿頭大汗。
扶如輕輕碰杯,一飲而盡,岳梁不敢耽擱,一口悶。
「王叔可要照顧好我爹爹,我爹爹脾氣好,性子溫和,他今天若是玩的不開心,我明日就來找王叔好好談談。」
扶如修為突破,自覺天老大自己老二,並不把岳梁放在眼裡。在一眾世家公子面前也敢直接威脅,憑藉的就是掌握生機的底氣。
「爹爹吃好喝好玩好,若有哪裡不好,就告訴女兒,我去陪小夭姑姑。」扶如和瑲玹說了一聲,上下掃了岳梁一眼,警告之意溢於言表,瀟灑的出了門。
一頭白得發光的長髮,能來宴會的也都是消息靈通的人,自然知道芸生郡主修為突破,如今堪為大荒第一!只是險些走火入魔,白了頭髮。
穿過迴廊,走過院子,扶如看到有人獨自飲酒,有些眼熟。聽到花廳裡面姑姑的聲音,懶得思慮這人是誰,走到了花廳門口。
小夭身邊圍了一群人,扶如看著一群姑娘眾星拱月,有人問她頭髮上的鳳凰花簪子是不是金天氏的手筆。
「這是芸生給我煉製的,姑娘也覺得好看?真是有眼光,這簪子花體用的深海珊瑚,花蕊是歸墟琉璃,簪身用的是什麼妖獸的肋骨來著,我也記不清了。」
「郡主技藝精湛,待王姬一片孝心,王姬真是有福氣…」不知名的粉衣姑娘滿臉羨慕。
「我倒覺得王姬這對耳墜極為好看,璀璨奪目,配王姬今日一身銀紅格外合適!」旁邊的青衣少女早就想問這對耳墜了。
小夭有些自得,抬手摸了摸耳墜,「這也是芸生送來的,聽聞是什麼扶桑晶石,仿佛是從湯谷的守護獸那裡贏來的,芸生說西炎風大,怕我覺得冷。她說這個是最簡單的法器,可以抵禦嚴寒,周身四季如春。」
「天吶!竟然是扶桑晶石!郡主待王姬真好,我聽聞這扶桑晶石難得之處就在於,湯谷的守護獸十分強大…」另一個藍色衣服的姑娘滿目震驚。
「不知這晶石…王姬和郡主可還有?我金天氏可以重金求購!」黃色衣裳的小姑娘整個人都激動了,小臉通紅。
扶如靠在門上,嘴角止不住上揚,這些東西算什麼,姑姑是自己除了爹爹最親近的人,旁人有的,她也得有,旁人沒有的,自己也不會讓她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