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扶如用了早飯後就去清水河抓了兩桶魚,中午快快樂樂吃全魚宴。
下午又去了山上的池子,今天還是桂花酒,配上又甜又脆的棗子。
扶如取出玉簫,剛吹奏了個開頭,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水花四溢,嚇得扶如差點岔氣了。
「這位兄台…你沒事吧?」壯著膽子用玉簫戳了下黑衣人,卻意外的發現這人掉色了!
為了避免池水被弄髒,扶如用尾巴將人卷到一旁的草地上,等看清楚這張臉,扶如都驚呆了,連忙把尾巴變回了雙腿。
「防風邶!醒醒,醒醒…」扶如拍了拍防風邶的臉,並不溫柔。
看到人半天沒醒,扶如只能取出回春丹給他餵下去,好在丹藥入口即化,不用他吞咽。
「你也太倒霉了吧,怎麼傷這麼重啊?」扶如想著自己雖然和他說清楚了,但是也算是朋友。
看到人半天醒不過來,扶如猶豫了,直到半截兒桂花香燃盡,扶如還是劃開了自己的手指,給他餵了兩滴血。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就這麼死了,可別誤會我喜歡你。」
「怎麼還不醒啊…」自己的血一滴就有治癒的效果,防風邶雖然傷得很重,也不至於半天還不醒啊!
扶如不敢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也不想把他帶到回春堂,萬一給了他什麼錯覺,這小子跟離戎曠似的,爹爹又要說自己。
扶如抬了抬手,掐了個法訣,把防風邶身上烘乾,趴在地上盯著防風邶,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小子長白頭髮了!他不會是因為自己拒絕他,他想不開,所以長白頭髮了吧!
扶如趴在地上,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感受到旁邊的人有了動靜,扶如睜開眼,對上一張放大的俊臉,那張薄唇與自己相碰,旋轉間扶如整個人都被壓在了對方身下。
扶如偏過頭,錯開這個吻,正準備推開他的時候,扶如感受到他緊緊的抱住自己,溫熱的呼吸噴薄在自己的頸肩,扶如又聽到了自己狂熱的心跳。
「扶如,你回來找我了…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扶如心口一疼,以為是防風邶太沉了,壓得自己肉疼,一把給身上的人推開。
「防風邶,你這是傷到腦子了?」扶如氣呼呼的起身,「我當你是朋友,你怎可輕薄於我?」
「扶如…」
眼前人眼神迷離,一隻手就要觸碰到自己的臉,扶如猛地起身後退兩步,拿出一瓶回春丹丟在他身上。
「防風邶,你真奇怪,可以引發我的心疾,身上又有我熟悉的氣息,你究竟是誰…我與你,是否相識?」扶如捂著開始發疼的心口,深深吐出一口氣,「罷了,總歸是無關了,你好自為之吧。」
扶如下了山回到回春堂,莫名其妙的心疾打亂了扶如的計劃,告別了故人,給老木留下一枚聚靈佩,扶如御劍去了玉山。
桃花樹下,王母面色依舊是淡然甚至冷漠,扶如伸出手,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我只看出來,你封印了半顆心,剩下的半顆心不足以支撐你過分激動的情緒和運用過多的靈力,這個封印我隨時可以給你解封,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畢竟,這封印是自己做的,或許是自我保護。」
扶如想了想,但是半顆心的確挺難受,萬一需要動用大量靈力,自己可能會疼死,「那就麻煩您了,幫我解開吧。」
「世間多的是痴男怨女,芸生,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萬千桃花隨著王母的靈力把扶如包裹得密不透風,整整十天才散去,而扶如早就癱坐在地上,滿頭汗水,面色蒼白。
「原來…我是因為…一顆心疼起來,太難過了,身體也每況愈下,就選擇忘了他…」
「芸生,若是你留在玉山,成為下一任王母,我可以為你抽去情絲。」
扶如想到爹爹說過,不讓自己留在玉山。
「我想和我爹一起。」
「也罷,我再贈你一曲安魂,你難受時候多聽聽。」
一枚玉簡飛到扶如身前,扶如雙手接過,恭恭敬敬的給王母行了一禮。
「你走吧,若是想通了,玉山隨時歡迎你。」
「芸生告辭。」
扶如不想回西炎山,不想回皓翎,更不想回清水鎮,摩挲著胸前的鸑鷟玉佩,扶如心裡特別難受,有些想念兄長了,若是他,他一定會罵自己蠢吧。
這樣明顯的情劫,自己竟然沒有發現!竟然沒有遵從兄長的教導,在還沒有情根深種的時候殺了他!
自己這顆心裡裝著相柳,那日在歌舞坊看到防風邶攬著別的女子,自己才知道,哪有那麼容易放下。
沒想到借著那次的心疾發作,恰逢自己突破,自己潛意識封印了半顆心。難怪…難怪有時候自己分明覺著,自己應該是喜歡防風邶的,可總是少了點什麼…半顆心怎麼能夠愛人呢?
不過也是巧,自己就算是忘了他,還是會喜歡上他。
扶如漫無目的的遊走在西炎北部,直到有一天偶然聽到,瑲玹被曾祖父安排到中原,重修辰榮山的宮殿。
夢中驚醒,扶如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爹爹,自己還有姑姑和小姑姑。自己參悟的生機法則不多,突破後卻也能保證自己不至於英年早逝。
一顆心罷了,疼點就疼點吧。好歹現在能夠隨意動用靈力了不是?
扶如又回了一趟清水鎮,身體用靈力維持著自己最初來這裡的模樣,除了頭髮無法變幻回去,扶如用草藥染黑了頭髮,桑甜兒一邊給扶如染頭髮,一邊紅了眼眶。
換上從前阿念姑姑給自己做的華服,扶如不去想那個一頭白髮的故人,裝作自己還是八年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哪怕是自欺欺人,扶如想著…騙騙自己也是好的,自己也不想爹爹和姑姑一直擔心。
留下一些錢財,最後給老木留下一枚延年益壽丹,扶如御劍去了中原。
扶如突然有些釋懷了,自己喜歡相柳,能不能在一起都是自己的命數,大荒這麼大,能遇見已是有緣。
神生漫長,所以有短暫的相戀已是該滿足了。自己還有大半輩子的時間可以去回憶和他相戀的半年歡愉時光。人嘛,總要有些遺憾的。
或許將來,有人能陪著自己走出來也說不好。